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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国策转向定海疆 (4/5)

“杨公,”周忠压低声音,“陛下此策……怕是铁了心要推行了。”

杨彪沉默良久,才缓缓道:“二十年来,陛下欲行之事,可有未成者?”

周忠、邓盛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苦涩。

是啊,从铲除宦官到推行度田,从新政改革到北伐鲜卑,这位陛下哪一次不是力排众议,最终让所有人见证他的正确?

“可是杨公,”邓盛不甘道,“海事毕竟不同。造船耗费巨万,水军练成非一日之功,海贸更是吉凶难料。若……若有个闪失,这二十年的积累,恐怕……”

“所以陛下才让荀文若总领钱粮,糜子仲掌管贸易。”杨彪停下脚步,望着宫道上渐渐远去的同僚们,目光深邃,“这两人,一个是王佐之才,一个是商贾奇人。陛下用人,从来精准。”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况且,你们没发现么?”

“什么?”

“今日殿上,反对最烈的,都是我等这些老朽。而荀彧、曹操、孙坚、糜竺……这些正当壮年的能臣干将,要么沉默,要么支持。”

周忠悚然一惊。

“陛下的根基,早已不在我们这些老臣身上了。”杨彪长叹一声,“他培养的新一代——讲武堂出来的将领,度田中提拔的干吏,新政中崛起的商贾,还有陈墨那样的匠作大家——才是他真正的依仗。这些人,哪个不是锐意进取,哪个不盼着建功立业?”

他摇摇头,继续前行:“海政一事,看似凶险,却正合这些人的胃口。造船,陈墨可成一代宗师;练军,黄盖可封侯拜将;通商,糜竺可富甲天下……你们说,他们怎么会不支持?”

周忠、邓盛无言以对。

“走吧。”杨彪最后看了一眼德阳殿,“这大汉的天,终究是变了。咱们这些老骨头,要么跟着变,要么……”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下去。

与此同时,御书房。

刘宏已换下朝会衮服,着一身常服坐在案后。荀彧、曹操、糜竺、陈墨、黄盖五人立在阶下——这便是海政院的核心班底。

“都坐。”刘宏指了指备好的坐席,“朝会之上是给天下看,现在关起门来,朕要听实话。”

五人谢恩落座。

“文若,你先说。”刘宏看向荀彧,“国库到底能支撑多少?”

荀彧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展开道:“陛下,去岁岁入,钱二十三亿五铢,粮六百五十万斛。除去常项开支、北疆屯田、西域驻军、两都改造、驰道修筑诸项,可动用的余钱约五亿,余粮百万斛。”

他顿了顿,继续道:“若按《开海事略》所拟,三大船厂首年投入,需钱八千万,粮二十万斛;六港修筑,需钱一亿五千万,粮三十万斛;水军初建,饷俸、装备、训练,需钱六千万,粮十五万斛。三项合计,首年需钱二亿九千万,粮六十五万斛。”

数字报出,书房内气氛一凝。

首年就要花掉余钱的大半,余粮的六成多。

“第二年呢?”刘宏面不改色。

“船厂继续造舰,六港完善设施,水军扩编,加之探索船队出航、海贸启动,预计需钱三亿五千万,粮八十万斛。”荀彧声音平静,“第三年,若一切顺利,海贸关税开始回流,支出可降至两亿左右,粮五十万斛。”

他抬起头,直视刘宏:“陛下,这意味着未来三年,朝廷必须极度节用。各地工程除驰道、漕渠等要项外,皆需暂缓。官员俸禄、宫廷用度,也需削减。”

“可以。”刘宏毫不犹豫,“从朕的内帑开始,削减三成。宗室、外戚用度,同步削减。传旨天下,未来三年为‘海政攻坚期’,凡非紧急工程,一律停摆。省下的钱粮,全部投入海事。”

“陛下圣明。”荀彧躬身,眼中掠过一丝敬意。

“子仲。”刘宏转向糜竺。

“臣在。”

“海贸税收,最快何时可见成效?”

糜竺早有准备:“回陛下,番禺港现有基础,市舶司三月内可组建完成。臣已联络交州、扬州素有海贸经验的商贾,首批商队半年内可南下林邑、扶南。若一切顺利,明年此时,关税收入可达……三千万钱。”

“太慢。”刘宏摇头。

糜竺苦笑:“陛下,海船建造需时,水手训练需时,航线摸索需时,与夷商建立信任更需时。三千万,已是乐观估计。”

刘宏沉思片刻:“若……朕给你特权呢?”

“特权?”

“凡参与首年海贸的商贾,关税减半。凡自筹海船、加入官方船队者,所获利润,朝廷只抽两成。凡从海外带回新作物、新技术者,重赏。”刘宏目光灼灼,“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策。你要让天下商贾看到,下海,比种地、开矿、走陆路丝路,更有利可图。”

糜竺眼睛亮了:“若如此……臣可担保,明年关税,必过五千万!”

“好。”刘宏点头,又看向陈墨,“陈卿,三大船厂,你准备如何布局?”

陈墨起身,走到书房一侧悬挂的巨幅地图前:“陛下请看。青州琅琊,近辽东、三韩,木材取自泰山、沂山,主造战舰、探索船,兼顾北海航线。扬州吴郡,地处长江口,木材取自武夷、天目,主造大型商船、货船,控扼东海。交州番禺,近南海,有南洋硬木,主造远洋海船,开拓南洋商路。”

他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三厂分工,又可相互支援。臣计划,每厂设大匠一人,副匠三人,工匠五百,杂役两千。采用标准化构件,流水作业。首批三十艘楼船,臣要造得各不相同——有的重载货,有的快航行,有的擅战斗。待试航后,取最优者定为制式。”

“需要朕给你什么?”刘宏问得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