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160章 奇遇·信任·炊烟 (2/4)

他看见明楼和小明竹篓里的赤焰草,原本浑浊的眼睛顿时瞪得溜圆,像是见了什么稀奇事,快步走上前,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山里人特有的厚重口音:“后生,你们采这‘血见愁’干啥?”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不解和担忧,“这草有毒啊!前几年山下李家庄有户人家,误把它当治咳嗽的药材煮了,结果全家上吐下泻,折腾了三天三夜,差点没缓过来!”

明楼心里“咯噔”一下,像是被一块石头狠狠撞了撞,瞬间沉了下去。

他脸上却不动声色,微微欠身,语气恭敬地问道:“大爷,您认识这草?那您知道它的用法?”

他握着竹篓带子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指节微微发白——如果这草真的有毒,他们刚才的兴奋岂不是成了天大的笑话?

老头蹲在地上,捡起一片巴掌大的落叶擦了擦额角的汗,又把汗湿的布衫往腰间一掖,露出黝黑干瘦的胳膊。

他缓缓开口:“知道是知道,就是太险——得用山泉水泡上三天三夜,每天天不亮就得换水,一点不能含糊,泡透了再用新鲜的松针煮半个时辰,把毒去了才能入药。”

他顿了顿,眯着眼回忆道,“我年轻时候见过老郎中用过,说能治‘时疫’,只是那法子麻烦得很,毒性又烈,一般人没人敢试……”

这处理方法竟和血叶花的分毫不差!

明楼心里的一块石头“咚”地落了地,瞬间觉得浑身轻松,眼神也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拨开了云雾见了太阳。

他连忙推了推身旁还在发愣的小明:“快,把大爷说的记下来,一点都不能错。”

小明也反应过来,脸上的担忧一扫而空,赶紧从怀里掏出个磨得边角圆润的小本子和一截炭笔,蹲在地上飞快地写着,嘴里还一边念叨着加深记忆:“山泉水泡三天,每天换水,松针煮半个时辰……”

写完又抬头,眼睛亮晶晶地问老头:“大爷,这草一般还长在哪些地方啊?”

老头指了指西边的山谷,语气带着些叮嘱:“那片向阳的坡上多,就是路不好走,尽是碎石子,你们要是还采,可得当心些,脚下稳着点。”

明楼郑重地谢过老头,又从背包里拿出两个还带着余温的干粮,塞到老头手里:“大爷,这点东西您拿着垫垫肚子。”老头推辞了几下,见明楼态度坚决,便接了过去,连声道谢。

两人这才继续往山下走。

竹篓里的赤焰草沉甸甸的,压得竹篓带子微微下陷,勒得肩膀有些发酸,却像是给两人的脚步注入了无穷的力量。

明楼望着晨雾中渐渐清晰的景安城轮廓,城墙上的砖缝、城门口的那棵老槐树都一点点显露出来,清晰可辨。

他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觉得连日来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赤焰草按采药人说的法子细细处理好时,城里的药库存正巧见了底。

最后一瓶药剂被领走时,负责发药的智能护士指尖捏着张薄薄的纸片,将角落里积着的一点药渣都小心翼翼刮了去,连缝隙里嵌着的粉末都没放过。

刮完后,她还对着光仔细看了看纸片,确认再无残留,才怅然地直起身,轻轻叹了口气——这最后一点药,终究是没能凑出半剂来。

汪曼春围着一条洗得发白的素色围裙,围裙边角有些磨损,却浆洗得干干净净。

她站在智能厨房的大铜锅前,锅里盛着清亮的药汁,她手里握着长柄木勺,专注地搅动着新熬的方子,手臂随着动作微微起伏,每一下都搅得均匀透彻。

赤焰草经山泉水足足浸泡三日,换水时连盆底的细沙都仔细淘洗干净,又用清晨刚采的新鲜松针慢火细煮,此刻那抹透亮的红色汁液正缓缓融进清亮的药汤里,像是跳动的火焰渐渐舒展。

锅沿“咕嘟咕嘟”冒着细密的气泡,一个个小泡在汤面炸开,溅起细碎的水花,汤面时不时泛起淡淡的金芒——这是智能加工机根据活性成分精准调整过配比才有的特殊效果,金芒在暖黄的灯光下流转,像揉碎的星光在汤里荡漾,漾开一圈圈温润的光泽,看着就让人心里莫名踏实。

“这汤看着就不一样。”第一个来领药的是城西的李奶奶,她佝偻着背,腰弯得像张被岁月压弯的弓,走一步都要扶着墙喘口气。

手里挎着个半旧的竹篮,篮底垫着块洗得发白却干干净净的粗布,边角缝补过好几回。

她儿子前几天刚退了烧,今天特意起了大早,要帮那几个行动不便的老邻居们领药。

李奶奶眯着被岁月糊住的浑浊眼睛,紧紧盯着锅里浮动的金芒,忍不住往前挪了挪步子,鼻尖几乎要碰到蒸腾的热气。

连额前的白发都被熏得微微颤动:“闻着也比之前的香,带点松针的清劲呢,不像之前那药,苦得直钻心,喝下去嗓子眼都像被针扎似的。”

汪曼春用长柄木勺轻轻搅了搅药汤,木勺碰在锅壁上发出“叮叮”的轻响,清脆悦耳。

她笑着给李奶奶舀了满满一碗,蒸腾的蒸汽模糊了她的眉眼,鬓角的碎发被熏得微微卷曲,却挡不住眼里漾开的暖意:“加了新采的草药,张大夫说喝了不仅能治病,还能悄悄补补身子骨呢。”

她特意让几个智能仿真人在收银大厅角落支起三口大锅,药汤翻滚的热气混着草木的清香飘得满厅都是,连门口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停下脚步,深吸几口这带着希望的味道,仿佛吸入肺腑的不是空气,而是能驱散病痛的力量。

“大家放心喝,张大夫昨天就试过了,一点毒副作用都没有,他自己还说喝着挺顺口呢。”

可排队的人群里还是有些犹豫的声响,几个人凑在一起交头接耳,声音压得低低的,眼神却在泛着金芒的药汤上打转,像是在掂量着这陌生药剂的分量。

一个穿长衫的书生模样的人往前站了半步,长衫袖口磨得发亮,手里捏着把折扇,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眉头皱得紧紧的,像是拧成了个疙瘩。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读书人的执拗,清晰地传开来:“这草红得这般扎眼,看着就邪性,万一……万一药性霸道,伤了本就虚弱的身子,那可如何是好?”

他这话一出,原本就有些迟疑的人们更安静了,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药锅上,空气里仿佛都多了几分凝重。

“我先来!”一个粗嗓门猛地打断了他,像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

是之前在贫民窟带头清理街道的王大叔,他黝黑的脸上刻着风霜,沟壑纵横的纹路里还沾着点泥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