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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大暑·归墟初现

灵田表面结出霜色盐晶,王铁牛握着青铜耒耜翻垦板结的土层。每掘开寸许,地底就渗出粘稠的黑浆,散发着星墟腐坏的腥甜。阿蛮跪在田垄间编织草绳,发梢沾着的冰晶竟在酷暑中凝结不化——自地母刺青完全觉醒后,她周身三丈自成寒暑。

“铁牛哥!西山的晚霞在流血!“三娃子赤脚奔来,脚底板烙着麦穗状焦痕,“赵家祖坟爬出好多青铜俑,俑眼里长着麦苗...“

铁牛突然将耒耜插入少年影中。地面裂开蛛网状缝隙,一团裹着谷壳的暗影被钉在虚空中。老骗子踩着酒葫芦掠过田埂,葫芦嘴喷出的不是酒而是星砂:“归墟秽气开始渗透了,这帮杂碎倒是会挑时辰。“

子夜时分,铁牛在祠堂布下二十八宿犁阵。青铜农具悬浮在星位之间,阿蛮的牧羊鞭在地面勾出银河图谱。当北斗勺柄指向紫微垣时,阵眼处的司雨神魂突然尖啸,透明麦种迸裂出万丈青光。

“来了!“老骗子扯开破道袍,露出后背的周天星斗图。星光投射在麦种裂痕里,映出归墟之门的真容——那竟是座由亿万农具熔铸的巨鼎,鼎耳挂着二十四具水晶棺椁。

灵田蒸腾的热浪扭曲了视线,王铁牛握着青铜耒耜的手掌已被盐晶割出细密血口。阿蛮编织的草绳突然自行游动起来,如同活蛇般钻入地层深处。三娃子胸口的麦穗焦痕突然裂开,迸出一簇幽蓝火苗。

“蹲下!“老骗子甩出酒葫芦,葫芦嘴喷出的酒液凝成冰幕。火苗触冰即爆,气浪掀翻了祠堂的半边屋顶。烟尘中,三娃子的皮肤寸寸剥落,露出体内纵横交错的青铜麦管——这少年竟早已被改造成人形穑器!

铁牛目眦欲裂,青铜耒耜横扫少年膝弯。麦管断裂处喷出腥臭黏液,黏液落地即化作带刺藤蔓。阿蛮的牧羊鞭破空卷住三娃子脖颈,鞭梢银铃震碎其天灵盖,颅腔里滚出颗跳动的麦种。

第七章

大暑·归墟初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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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墟穑种...“老骗子用桃木剑挑起麦种,“天庭这是要断人间农脉根基。“

子夜时分,西山方向传来金铁交鸣。铁牛攀上村口百年老槐,望见赵家祖坟方向升起的不是炊烟,而是万千青铜俑组成的军阵。每个兵俑胸口嵌着水晶碎片,折射出的冷光竟在空中拼成半张神农氏面孔。

“二十四洞天已现其九。“阿蛮不知何时立于树梢,地母刺青在月光下泛着青辉,“该去取回我的眼睛了。“

青铜俑军阵在寅时压境,兵戈所过之处灵田尽成焦土。铁牛将耒耜插入祠堂地基,翡翠灵麦的根系拽着整个村庄沉入地下。地脉深处,被星砂包裹的归墟之门缓缓开启,门内传出洪荒巨兽的喘息。

“跟紧老夫!“老骗子扯开道袍,背后的周天星斗图投射出引路星光。阿蛮的兽牙项链分解重组,化作二十四节气罗盘悬浮在前。铁牛每踏出一步,脚下就绽开朵星纹血莲——那是地母血脉与归墟共鸣的印记。

军阵中央的将军俑突然活化,青铜面甲下传出司雨神君的声音:“区区蝼蚁,也敢觊觎农神遗泽?“水晶长戈横扫,地脉岩层如豆腐般切开。

铁牛福至心灵,反手将耒耜刺入自己胸膛。没有鲜血飞溅,万千灵种从伤口喷涌,在虚空结成《犁天诀》终极篇章。老骗子癫狂大笑,桃木剑引动神农指骨之力,剑尖所指处,归墟深处的破碎历法开始重组。

“以身为田,以魂为种!“铁牛双目迸发青芒,灵种洪流中浮现九尊青铜鼎虚影。鼎身饕餮纹活了过来,张口吞食青铜俑军阵。阿蛮趁机跃入归墟之门,地母刺青化作锁链缠绕水晶棺椁。

黎明时分,铁牛在灵种重塑的肉身上发现异变——掌心纹路竟与归墟之门上的犁痕完全一致。而千里外的天河畔,司雨神君捏碎最后块水晶棺椁,天河之水突然沸腾如熔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