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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你烧的不是油,是铁王座的梦 (2/3)

夏启抬头,见那校尉捂着肋部站在风雪里,甲片上的血渍结了层薄冰。

他没让霍岩行礼,只指了指炭盆:

霍岩瘸着腿挪到火边,烤手的间隙瞥了眼沙盘:那铁疙瘩...真那么容易破?

它再强,也是条狗。夏启从怀里摸出个铜铃,轻轻一晃,里面传出细微的机械摩擦声,得听主人吹哨才动。他把铜铃递给霍岩,拆战偶时在颈后发现的,里面藏着信号接收器。

霍岩捏着铜铃翻来覆去看,指腹蹭过刻着符文的外壳:所以您让卜瞎子敲钟楼?

每半个时辰一次,频率要稳。夏启从袖中摸出块黑铁令牌,今晚起,北面钟楼归启阳卫直管。

老瞎子要是敲错半拍...他屈指弹了弹令牌,你替我拧他耳朵。

霍岩突然笑了,伤处扯得他倒抽冷气:头,您这哪是敲钟...是给铁骨城下套。

他们以为是召唤。夏启望着窗外翻涌的雪云,声音轻得像落在瓦上的雪,其实是催命。

更漏在暗处敲过三更时,卜瞎子摸着黑进了书房。

这老神棍没带他那串铜铃,却揣着个罗盘,一进门就抽了抽鼻子:好浓的兵气。他摸到夏启手边,把罗盘往桌上一放,殿下要的频率,小的记在骨子里了。

记不住也得记。夏启将信号接收器塞进他掌心,每声钟响,都要和这东西的震动同频。

卜瞎子用指节叩了叩接收器,突然压低声音:小的夜观星象...后半夜有暴雪。他浑浊的眼珠在黑暗里泛着光,雪封山,路难行。

夏启抬头望向窗外——不知何时,雪下得密了,窗纸上的雪影像无数只手在抓挠。

他摸出块羊脂玉佩丢给卜瞎子:敲完头遍钟,去后厨拿碗羊肉汤。

老术士捏着玉佩笑出满脸褶子,转身时被门槛绊了个踉跄。

夏启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雪幕里,这才重新坐回案前。

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铁骨城非废墟,乃门的字迹上,像把悬着的刀。

后半夜的北风更烈了。

夏启站在檐下,看雪花成团砸在青石板上,转眼就堆起半寸厚。

他裹紧斗篷,望着北方——那里的山影已被雪幕吞噬,只剩混沌一片。

殿下。温知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雪粒的凉意,火油和硝石已运进雪谷,暗卫说...冰桥的薄冰伪装得很像。

夏启没回头,他望着雪幕中忽隐忽现的黑影,喉结动了动。

那些黑影越来越近,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他知道,铁骨城的人,来了。

雪粒抽在娥兰面甲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她抬手按住寒钢甲颈后的信号接收器,指节在刻着霜骸家徽的纹路里顿了顿——方才那阵心悸来得蹊跷。

八具战偶在她身后列成楔形,覆着雪的齿轮仍在微微震颤,像八头蓄势待发的钢铁兽。

她的十字短刃在雪地上划出半弧,寒钢甲关节转动的闷响里,战偶们同时收住脚步。

最前排的战偶突然扬起机械头颅,青铜铸的兽面眼窝里,幽蓝的信号光忽明忽暗。

娥兰顺着它的望向北边——山坳里那座灰扑扑的钟楼,正有钟声穿透雪幕传来。

一下,两下,间隔精准得像机械齿轮咬合。

她摘下面甲,露出被寒风吹得泛红的脸颊,耳尖却突然发烫——那频率,和铁骨城总部召回先锋的指令分毫不差。

继续。她重新扣上面甲,短刃在掌心转了个花,霜骸家的猎犬,不会被风雪吓退。

八具战偶的铁蹄重新叩响冰面,积雪被碾成碎末,在它们腿间腾起白雾。

娥兰走在队伍最后,靴底碾过冰桥时,听见冰层下传来细不可闻的声。

她脚步微顿,却见最前面的战偶已踏上桥心——那是整座冰桥最厚实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