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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1章 福州老宅里的尘封记忆与未寄出的信 (4/7)

面馆老板问我:‘第一次来?看您吃得这么慢,不合胃口?’

我说:‘我在吃一个故事。’

老板笑了:‘面就是面,哪来的故事。’

他不知道,每一口面里,都有一个家庭的碎片。

我录音,是因为我怕自己会忘记这种‘恶心’的感觉。顾明远说这是‘实验者共情干扰’,需要克服。但我觉得……这可能是人性还活着的证据。

齿轮已经锈蚀了第一个齿。

下一个会轮到谁?”

录音结束。

曹荣荣低声说:“他当时……还有良知。”

“但良知没有阻止他。”马强冷笑,“他继续了实验,还扩大了规模。去了缅甸,搞出那么多改造体。这种迟来的愧疚,一钱不值。”

孙鹏飞却说:“至少……他留下了这些。如果他没有一丝悔意,我们根本找不到这些线索。”

“继续听第三段。”陶成文说。

(五)第三段录音:圣诞夜的自我审讯

背景有隐约的圣诞歌曲,远处有笑声。

危暐的声音(低沉,沙哑,近乎耳语):

“2020年12月25日,晚上十一点五十分。泰国曼谷,酒店房间。

窗外是圣诞灯火,人们在庆祝。我坐在黑暗里,对着录音笔。

今天下午,我去看了c区最新的‘成果展示’。

t-09,原名陈城,二十五岁,美术生。植入芯片三个月,现在可以完整背诵我们编写的‘忠诚守则’,对‘园区是家’的认知接受度达到87%。

展示结束时,顾明远很满意,说要给他‘奖励’——一块巧克力。

陈城接过巧克力,没有吃,而是小心翼翼藏进口袋。我问为什么不吃,他说:‘我想留给t-17,他今天没来。’

t-17是李哲,和他同期被改造的,两人在囚禁中建立了某种……友谊。

我当时愣住了。

程序应该抹除所有个人情感连接,尤其是这种‘非授权关系’。但陈城在违反程序。

顾明远说这是‘残余噪声’,下一版芯片会解决。

但我在想:如果连最高级别的神经改造都无法彻底抹除‘想要分享一块巧克力’的冲动,那我们到底在对抗什么?

晚上,我翻看了所有改造体的背景资料。

陈城,父母离异,跟奶奶长大,学画画是因为奶奶说‘画画的人心静’。他被骗来是因为想赚钱给奶奶做白内障手术。

李哲,外卖员,独生子,母亲癌症晚期,需要钱买靶向药。

t-12,刘芳,幼儿园老师,弟弟欠了赌债,她来‘赚快钱’还债。

每个人,都有一个故事。

而在我们的实验报告里,他们只是编号:t-09,t-17,t-12。

顾明远说,这是‘科学必要的抽象化’。

但抽象化的尽头是什么?是奥斯维辛里的囚犯编号?是南京大屠杀里的‘支那人’?是历史上所有大屠杀里,被剥夺了名字、只剩下数字的受害者?

我今天问苏念(她是新来的实验体,很特别):‘你觉得我们在做什么?’

她说:‘你们在制造非人。但你们自己,正在先变成非人。’

我无法反驳。

圣诞节,本该是庆祝爱与救赎的日子。但我坐在这里,手里沾满了看不见的血。

张坚的妻子上周去世了。消息是观察员传来的。肾衰竭,最后几天很痛苦。她死前一直在喊儿子的名字。

张坚的儿子,因为父亲是贪污犯,找工作处处碰壁,现在在工地搬砖。上周从脚手架上摔下来,腿骨折了。

这些,都是我的‘实验成果’。

顾明远说,等论文发表,等eden计划成功,我们会拯救千百倍的人。‘必要的牺牲’,他总这么说。

但谁有权利决定,谁该被牺牲?

上帝吗?可我们不信上帝。

我们信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