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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5章 引渡之路——当罪人踏上归途 (5/7)

“这是我设计的第七代加密系统。”危暐看着代码界面,语气复杂,“基于国密算法改进,结合了动态密钥和生物特征验证。当时我以为,除了我没人能破解。”

“现在呢?”程俊杰问。

“现在我要亲手破解它。”危暐开始敲击键盘,“需要大概八小时。但破解过程中,可能会触发自毁程序。我需要你们授权我使用高风险破解方式。”

陶成文通过监控室授权:“可以,但每一步都要解释。”

危暐开始工作。他进入了一种奇异的状态——既是设计者,也是破坏者;既是罪人,也是赎罪者。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嘴里同时解说着:

“这里是一个陷阱——如果连续三次输入错误密钥,数据会开始覆盖。但我在设计时留了一个后门:在第二次错误后,输入特定的休眠指令,系统会进入待机状态,保留数据但停止响应。”

“休眠指令是什么?”

“我母亲的生日,倒序排列。”危暐输入一串数字,“她知道我在做‘保密工作’,但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我用她的生日做后门,像是一种……幼稚的纪念。”

系统果然进入休眠状态。危暐继续操作,绕过一层层防护。整个过程像是在和自己设计的迷宫搏斗。

第六小时,他遇到了最难的关卡:一个需要语音验证的模块。

“这是我的声纹验证。”危暐说,“但我在缅甸时,有一次感冒声音变了,差点锁死系统。所以后来我加了一个备用方案:回答三个私人问题。”

“问题是什么?”

屏幕上弹出:

你第一只宠物的名字?

你小学班主任的姓氏?

你人生最后悔的一件事?

危暐看着第三个问题,沉默了。

“答案是?”张帅帅问。

“我人生最后悔的一件事……”危暐的声音很轻,“是2019年4月15日,登上飞往曼谷的航班。如果那天我没走,一切都会不一样。”

他输入答案。系统验证通过。

最后一道防线解除,数据洪流般涌出。屏幕上展开了完整的犯罪网络图:十七个诈骗集团,二百三十四个“客户”(下级团伙),五百多个洗钱账户,以及——最重要的一千四百多个尚未被发现的受害人信息。

监控室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这些受害人……”陶成文的声音发紧。

“大部分是正在被‘养猪’的目标。”危暐滚动列表,“诈骗集团和他们建立了长期关系,计划在未来几周到几个月内收割。如果我们现在介入,还能救他们。”

魏超立即联系公安部指挥中心。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全国多地警方同时行动,以上门走访、电话提醒等方式,阻止了一百多起即将发生的诈骗。

福州看守所的监控室里,实时反馈不断传来:

“广州,陈女士,正在给‘美国男友’汇款20万,被民警上门劝阻成功。”

“成都,刘大爷,准备抵押房子投资‘养老项目’,经劝说放弃。”

“哈尔滨,大学生小王,差点被‘注销校园贷’骗局骗走学费……”

每一条成功阻止的消息传来,危暐都会闭上眼睛,深深呼吸。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但监控显示,他的心率在那些时刻会短暂地恢复正常。

(七)深夜独白:在监控下的忏悔

工作到第三天深夜时,危暐突然向监控摄像头提出请求:“我想说一些话,不是供述,是……忏悔。可以录音,作为心理评估材料。”

陶成文批准了。心理医生曹荣荣通过音频连线参与。

凌晨两点,审讯室里只有危暐一个人。摄像头红灯亮着,录音设备运转。

“我不知道从哪说起。”他对着空气开口,“就从我为什么变成这样开始吧。”

“我从小是别人家的孩子。成绩好,听话,考上好大学,进好单位。所有人都夸我,包括陶主任您。我也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但三十岁那年,我突然有种恐慌。我看到同学们创业发财了,买房买车了,而我还在单位拿死工资。父母老了,身体不好;妻子想要孩子,想要更好的生活。我觉得自己很失败。”

“所以当那个机会出现时——年薪两百万,东南亚,‘灰色地带但不违法’——我抓住了。我对自己说:就去干两年,赚够钱就回来,好好过日子。”

他停顿了很久。

“第一年,我真的以为只是‘灰色地带’。我做数据分析,设计算法,不直接接触受害人。每个月看到银行卡里进账十几万,我给家里打钱,听妻子说‘老公你真棒’,我觉得值。”

“第二年,我开始接触更多核心业务。我设计的系统直接用于诈骗,我看到了受害人的资料,听到了诈骗录音。但我安慰自己:我只是技术员,犯罪的是前面那些人。而且,我已经陷得太深了,回不了头了。”

“第三年,张坚案发生。我看到他自杀的消息时,正在喝庆功酒。同事说‘又搞定一个大单’,我笑着干杯,但晚上回去吐了。那是第一次,我清楚地意识到:我在杀人。”

“但我还是没有停。为什么?因为恐惧。我害怕集团报复,害怕回国坐牢,害怕家人失望。更可怕的是,我习惯了那种生活——高收入,被尊重(在犯罪集团里),有权力。我变成了自己曾经最鄙视的那种人。”

危暐的声音开始哽咽。

“母亲病重是我最后的清醒剂。当我得知她肝癌晚期时,我突然想:如果我用骗来的钱给她治病,那我和那些骗老人救命钱的骗子有什么区别?如果她知道儿子的钱是这么来的,她会接受吗?”

“所以我开始准备自首。但集团发现了,他们把我软禁起来。是缅甸警方的一次突击检查救了我——不是针对我们园区,是查别的事,但混乱中我逃了出来,直接去了中国使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