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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万民糖业始开封(四) (5/8)

崔岘放下碗,走到台中央。

“这糖,今日诸位或觉昂贵。”

“无妨。我要诸位看的,本就不是这几两白糖。”

他声音清朗,每个字都砸在人心上:

“是你看得见的账本,你学得会的手艺,你抓得住的机会。”

于无数道目光注视下,崔岘手臂一展,指向台下那群沉默黝黑的南阳汉子:

“瞧见他们了么?我崔家的乡亲,我将来的依仗。他们从南阳来,不是单为卖一身力气。”

“我要他们学的,是看账、是管事、是钻研门道,把本分气力,活出不一样的分量!”

261、万民糖业始开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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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一指裴坚、高奇等人:

“我这些兄弟,自幼读书。”

“我早同他们讲透:读书不为作虚文,是为看懂律法刻度在何处,看懂市价起伏的根由,看懂这世道里,哪些是真章!”

最后,他望向老崔氏。

老太太昂首站在那里,眼中泪光未擦,笑意却已漾开。

“那是我祖母,五年前才开蒙识字。”

“她曾亲口对我说:岘哥儿,祖母从前只知逼迫两个儿子科举这一条路,心里慌。如今我识字、会算,眼前路多了,自己亲自去走这些路,人反倒踏实了。”

每一个被他点到名的家人。

南阳汉子们、裴坚等兄弟们、老崔氏——

无不挺直脊梁,脸上焕发着一种灼热的、与有荣焉的光彩。

台下百姓彻底怔住了。

没有之乎者也,没有空道理。

可这番话,配上那些人、那些眼神,像一颗烧红的炭,猝不及防地落进每个人冰冷的心窝里。

原来路……真的可以不一样。

一种酸楚的滚烫,猛地冲上了许多人的鼻尖。

人群中,开始有抽泣声。

一个妇人抱着孩子,哽咽道:“我、我也认字……能学吗?”

一个老匠人搓着满是茧子的手:“我只会打铁,这……这也算手艺?”

码头力夫红着眼:“我看不懂账本,但我有力气,我肯学!”

崔岘等哭声稍歇,才开口:

“当然可以学!”

“今日我不教你们‘之乎者也’,只教三件事。”

他竖起第一根手指:

“第一,你的力气、手艺、甚至你受的苦,都该有价——你得自己学会算这个价。”

第二根手指:

“第二,世上没有白给的保佑。佛道给你安慰,我给你法子——但法子要你自己去试,路要你自己去走。”

第三根手指:

“第三,从今天起,把你脑子里‘我命该如此’的念头,换成‘我想试试别的活法’。”

……别的,活法吗?

四个字,轻得像叹息,却重得让台下所有呼吸为之一窒。

无数双眼睛,泪光模糊地望向台上。

那年轻的码头力夫忘了擦脸上的汗与泪。

抱孩子的妇人把脸埋进襁褓,肩头颤动。

连那几个攥碎报的信徒也怔住了,手里动作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