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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4、千古第一誓诰——《共济书》 (2/6)

苍白如他们手中紧攥的、此刻显得无比轻飘的答卷。

那些挤在门前水中的、等待下一批“活命题”的百姓,似乎也感应到了门内陡然降临的窒息。

嘈杂的哀求与催促声渐渐低落下去。

最终只剩下洪水单调而庞大的呜咽,拍打着石阶。

一位士子红肿着眼,正欲踏前一步开口求救。

却被身边另一位同窗,强硬按在原地。

崔山长是人,不是神。

仅凭他一人,如何救全城性命?

现在若是继续哀求他出策,岂非……把一城人性命,全压在他一人身上?!

这太沉重了!

他……才14岁啊!

贡院内,同样一片绝望的沉默。

巡按御史赵忱、柳冲、一众同考官们,默默看向坐在太师椅上的崔岘。

年轻的主考官大人,已经在这里,坐了一整天了。

他头发、衣袍已经全部湿透,脸色苍白,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又无力。

赵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最后只是轻声安慰道:“山长,您,已经尽力了。”

是的,尽力了。

面对这场黄水,作为主考官,崔岘绝对尽力交出了最完美的答卷。

可是,不够。

还不够!

开封城那么大,百姓何其多!

仅凭崔岘一人,如何能真正做到力挽狂澜?!

那……该怎么办呢?

坦白说,崔岘此刻是茫然的。

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虽未抬头,但崔岘能感受到,自四面八方投射来的,焦急的、惊惧的、希冀的、恳求的目光。

他的大脑,如同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

飞速寻找着一条又一条可行的办法。

甚至在寻找办法的间隙,他还有一些……走神了。

他想到了最初穿越到这个世界,河西村穷苦的村落房屋,老崔氏那张狰狞的脸。

想到第一次忽悠大哥裴坚。

想到初次离开南阳,搭车的那对只有一面之缘的穷苦父子。

想到了孟津的灾民。

想到了萧震。

想到了夏日在崔家小院,和苏祈、裴坚等人一起立下的抱负。

想到了……

第一次看见这座他一眼就喜欢上的开封城。

他想到王安石以“天变不足畏”的魄力推行新法,青苗、募役、方田均税……

一纸政令能调动举国物力,与冗沉百年之积弊相抗。

那是执掌国器、扭转乾坤的圣贤之为。

他想到朱熹集理学之大成,注四书,定礼序,以一套严密至上的“天理”体系,重塑了后世数百年的精神山河与道德纲常。

那是为天下立心、定义是非的圣贤之思。

他想到阳明公龙场悟道后,平宁王、定思田,“知行合一”之学既能扫荡十万叛军,更能化入民心,开启浩浩荡荡的心学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