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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立身之本 (2/3)

小院杂物房的胰子清空,还剩下不少油脚料,张昊把缺少的物料清单列出来,交给车夫老向儿子,让他先把田庄赶制的木模拉来。

金盏见制皂大业再次走起,吓得一大早去前院等着,跳上老向儿子的大车去田庄躲灾。

等张昊找人时候,四个丫环只剩仨,问门房老秦才知道,堪称中流砥柱的大将金盏跑了。

干脆放弃女将,让两个长随打下手,头回生二回熟,几天的时间,又一批胰子新鲜出炉。

院子清理干净,让人把姚老四两口子叫来。

“嫂子,你家铺子是老字号,售卖不用我多说,集市上只管雇人吆喝,买一送二,限时限量优惠七天,年底前我只给你一家发货。”

花厅上,张昊交代完小妇人,又望向从小带他捉鱼逮虾、偷鸡摸狗的姚老四,寒着小脸道:

“四哥,自家人不说见外话,我是看在你把老叔、老婶接回去奉养的份上,才帮你一把,若恶习不改,欺负嫂子,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当初是我猪油蒙心,老主母打得好,我也没脸来府上,往后要是再赌,就让我不得好死!”

姚老四咕咚跪下,举手发誓,泪花花直冒,一副痛心悔过的样子。

姚娘子也红了眼圈,坐在那里抹泪。

张昊让到一边,不去受他大礼,胰子物美价廉,名气打响后,不愁销路,头波利润让出去,这货混个富家翁不难,怕就怕狗改不了吃屎,自己一番好心,反促生恶果。

“听打行裘花说,戒赌得砍手,否则还会旧病复发,其实不用恁麻烦,县衙大牢宽敞滴很,到时候自有人拾掇你,勿谓言之不预也。”

他让小赫帮姚老四两口子搬货,带上胖虎出城下乡。

张家庄早年间是鸟兽居所,张昊看上此地水力资源,让管家买了下来,开荒拓土,改水修渠,起初的小庄院,渐渐变成了大村落。

被倭狗荼毒的心痛过往不须提,现如今,庄上老少加起来三百多人,半数都在作坊上工,没错,他张昊是一位送996福报的大明良心企业家。

主仆二人赶到庄上时候,正是歇晌的当儿。

庄头老廖偃卧藤榻里摇扇纳凉,劝说骑在李子树上的孙女下来。

小女孩不搭理他,在繁叶间来回寻觅,泛红易摘的都进了她肚子,其余都是酸涩绿果,也不知何时才会熟。

“无病——那边有几个红了,你往上爬高些就看见了,给我留一个哈。”

张昊仰脸给树上的小丫头指点,摘了草帽丢凳上,端起茶碗又放下,太烫了。

桌上有三个茶碗,其中两碗触之烫手,肯定是给他和胖虎备的,估计自己进庄师父就知道了。

师父面前只有半碗茶,不烫,他渴坏了,端起来咣咣咣灌进肚子。

“师父,你这感应到底能管多远?”

“不一定,感应感应,有感而应,你心里不念叨我便没用,至于咋练,你就算问一百遍,我还是那句话——”

老廖起身去拿痒痒挠,探探后背说:

“进阳火至于六阳纯全,运阴符至于六阴纯全,阳中有阴,阴中有阳,阴阳一气。

这和老万打铁有点像,心思沉进去,工夫到了自然就有,强求不来。”

天太热了,小院里一丝儿风都没有,张昊脱了汗褂,接过胖虎从堂屋取来的蒲扇猛摇。

师父最神奇之处就是感应功夫,其实后世有这方面记载,形意门尚云祥练出来过。

据说尚云祥睡觉不怕干扰,可谁要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一下子便挺身醒过来。

这种有感而应的保命功夫,不是哪个门派独有,只要练到形神俱泯境界,一定会出现。

太极拳经曰:挨着何处何处击,我也不知玄又玄,说的就是这种近身自动感知打击效应。

师父给他说过,出功的内景很有意思,晚上打完拳躺下休息,闭上眼,一下子就入了化境。

内视通体发光,只有一副亮晶晶的骨架,这其实是丹道学所谓的内景。

师父吓一跳,静心缓气,脑子里又是发光打闪,吓得不敢再练拳,只好去找师爷请教,得知是成就了才算放心。

按照师父说法,后来忙于生计,这种机遇再也不曾有。

青钿提着食盒进院,老管家临走前交代了一摊子事儿,这些天她一早就下乡,忙着清点账目。

小丫头无病手脚并用下树,从口袋里掏个李子,笑嘻嘻塞给张昊,看到食盒屉盘里还是中午那几样菜,登时大失所望,还以为有鸡腿呢。

张昊去井边打水洗李子,瞥见院门外太阳地里有一道人影,大叫:“天天给我玩躲猫猫是吧?我看你能躲到几时!”

金盏硬着头皮进院,鹅黄衫子水绿裙,头上插的野花都蔫了,扑闪着眼睛装傻充愣。

“少爷怎么来了?下午还说去看我娘呢,天太热,怕她又犯头晕。”

张昊火气上来,“回去就别回来,我用不起你这个大小姐!”

金盏愣在原地,泪珠忽地滚落,捂脸跑了出去。

“额······”

张昊左顾右盼,有些尴尬,心说死丫头不会抽风跳河吧?

“青钿快去看看,不就说她一句么。”

胖虎端着大海碗进院,呼呼哧哧往嘴里扒拉饭菜,呜呜说:

“金盏咋哭啦?也不看路,差点把我碗撞掉。”

张昊咬口李子,酸得他呲牙咧嘴,入座拿起筷子,只觉肚腹鼓胀,一点胃口也没,见胖虎吃的喷香,越发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