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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放告之日 (2/3)

二人拉拉扯扯斗嘴,可怜将一个心爱的人儿惹恼了,气呼呼跺脚而去,再不搭理他。

张昊三更才睡下,五更天又爬起来赶工,鸡声三唱,终于把一期施工图纸搞定。

芫荽送来早饭,没见到夫人,也不敢问,得了吩咐,急急去值房递话。

刘骁勇很快过来,取图纸看一眼,建筑一应尺寸、用料、人手等,标注俱全,装进皮筒说:

“少爷,告状的已经在排队,费青说昨天就有人赶来,不过还是看热闹的多。”

“打造工具的事让工房去办,城墙停工,莫要苛待民夫犯人,要千金市马骨。”

刘骁勇应命而去。

张昊去澡房冲凉,今日放告,他要坐堂审案。

县衙每月有定期,逢五逢十放告,有冤屈的可以面见知县,吏役不得阻挠。

这个制度是因为大老爷公务太忙,没法天天去做狄仁杰,当然,命案知县必须亲自上阵,平时的案子有佐贰、杂官接着。

回卧室更衣,顺便去哄故意赖床的小媳妇。

逗趣、挠痒痒、任打任罚,三板斧很管用,却也很受罪,死丫头牙咬指掐,太疼了。

宝琴玩嗨了,张牙舞爪跳到地毯上,追杀到帘门处才停步,呲牙瞪他一眼,挑帘趿拉上木屐,来到廊下瞅瞅天色,帮他抚平官袍上皱褶,禁不住兴奋道:

“真想去看看,噼里啪啦打板子吔,想想就来劲儿。”

“要不先打你试试?”

张昊见她磋磨贝齿,翻眼似笑非笑挑衅,赶紧示弱。

“贤妻去后堂听听也无妨。”

“且,躲后面有什么意思,除非让我亲自审案。”

宝琴把乌纱戴自己头上,摇摇脑袋,摘下来给他戴上,不假辞色道:

“你既然任打任罚,且放你过关,别得意,打是打,罚是罚,如何惩戒容我三思,去吧。”

“还望娘子念在俺不辞劳苦,在大堂上为民做主、为君分忧的份上,千万怜惜则个。”

“自吹自擂,再没见过你这般厚脸皮,芫荽纳鞋底的锥子都扎不透······”

宝琴说到最后,憋不住咯咯大笑。

张昊踩着云板袅袅余音来到二堂。

在东库房做事的小韩匆匆过来,见旁边都是东乡的兄弟,问道:

“少爷找我有事?”

张昊点头,让人去正堂添张书案,觉得眼睛发涩,端起浓茶喝一口。

他打算让小韩参与刑名事务,这么做不是懒批案牍,而是要锻炼这些手下。

此举合理合法,时下幕僚是官场的重要组成部分,最出名的便是胡宗宪的幕僚团。

出现该现象的根源是阶层固化、科举被婆罗门垄断,士人入仕愈来愈难,只能入幕为宾。

只要你请得起幕友,做官不要太简单,刑名、钱粮、来往公私文书,师爷打理即可。

家丁做腿脚耳目,胥吏听命行事,大老爷要么玩圣人理念,要么风花雪月捞钱,躺赢。

他搁下茶盏,搓搓脸起身说:

“等下你做刑幕。”

刑幕就是包青天的公孙先生,韩秀才脸上升起潮红,作揖称是,跟着少爷往大堂去。

他是丁二娃小队文书,被费青分到银钱出入总汇之地,其他坊队文书则分去六房做事。

东库房责任最重,存库、提库、支俸、工食、杂银、私项流水等,都在这里出入做账。

司库是个掌钱多年的秀才,教他不少诀窍,他要做的是每日稽查账簿,送签押房用印。

当年在东乡考上文书一职,少爷曾让大伙熟记律条,他做梦也想不到今日能派上用场。

升堂的呼喝声响起,张昊想起一事,快步上堂。

”啪!“

一声大响,惊堂木敲在公案上。

“天干物燥,水火棍就不要顿了。”

堂下衙役的喊堂威还没吐出来,赶紧咽进肚子。

放告日的堂事准备,是刑房赵经承包办,叫声县尊,把点名单递上,退到左手经承案边。

张昊右手刑幕案边站的是小韩秀才,堂下左右,有负责记录堂供的招书、容典史捕厅的捕快、刑房仵作、诸班衙役,刑具扔在一边。

今日值堂是三班伪头目费青,快壮皂三班班头一致推举他做老大,推辞不得,只好生受。

张昊把名单给费青。

“放百姓进来吃瓜,咳、吃百姓饭,穿百姓衣,莫以百姓可欺,此堂名曰亲民,本官身为一县父母,与百姓相亲相爱才是正理。”

费青应命去办,仪门那边顿时涌进一股人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