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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4章 顾鸣的事 (2/3)

那个院子里,就那样安静了一下,什么声音都没有。

“那个人,”顾鸣道,“伤得不重,但那道伤,留了一点残迹,不影响他的修炼,不影响他的生活,就是那么一点,留着,因为老夫的那一分剑意。”

他抬起头,看了肖自在一眼,“老夫后来,找过那个人,老夫想补上那道残迹,老夫找他,找了很久,没有找到,老夫不知道他去了哪里,老夫就这样,把这件事,放在心里,放了很多年。”

“你放着,走不过去,”肖自在道,“是因为那道残迹还在,还是因为别的。”

顾鸣沉默了一会儿,那种沉默,是那种,把一个问题,真正地放进去,找到真实的答案,才说出来的那种沉默。

“老夫想了很久,”他道,“老夫以为,是因为那道残迹还在,是因为那件事,没有弥补,所以走不过去。”

“但老夫在归元台,想了很久,老夫想明白了,老夫走不过去,不只是因为那道残迹,是因为,老夫不知道,那件事,对那个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老夫知道那道残迹的大小,知道它不影响他的修炼,但老夫不知道,那件事,对那个人来说,是一件让他放在心里很久的事,还是一件他早就放下了的事,老夫不知道,所以,老夫,无法替他决定,那件事,是结了,还是没有结。”

肖自在把这段话,在心里放了一放,感受着那种认真。

“黑龙王,”他道。

“老夫听见了,”黑龙王道,那种从容里,今天积下来的那些,有一种他平时不常有的、认真对待某件事的那种,沉。

“主人,顾鸣说的,是那种,无法替别人决定,一件事的性质,那种,走不过去,不是他自己没有放下,是他不知道,那个人,放没放下,所以他无法走过去,那件事,是两个人的事。”

肖自在把黑龙王的话,转述出来,顾鸣听完,那双手,在膝上,轻轻地,松了一下,那个松,是那种,某件事,被说准了之后,那种紧绷着的力,自然地,松开了,那种松。

“嗯,”顾鸣道,就这一个嗯,极实,“就是这个,老夫自己放下了,但老夫不知道,那个人,放没放下,所以老夫,走不过去。”

“你找过那个人,没有找到,”肖自在道,“后来呢。”

“后来,”顾鸣道,“老夫一直留着那件事,放在心里,老夫在归元台,在那种极深的地方,老夫感受到了那条老龙在撑着,老夫感受到了那种,有什么,一直朝向老夫,老夫感受到了那种温,然后,老夫想了很久,老夫想到了那件事,老夫想,那件极古老的存在,它一直朝向这里,它感应到那些存在,它不替那些存在,决定什么,它就是朝着,就是在,就是那种,无条件的,朝向。”

他停顿了一下,把那些话,落在那里,“老夫想,那个人,也在那件事里,那件事,那件极古老的存在,也感应到了,也知道了,那件事,不是只有老夫一个人的事,那件事,也在那里,放着。”

肖自在把这段话,在心里,慢慢地,放了一放。

那种放,是那种,某件很深的东西,需要慢慢落,不能急,慢慢落,落定了,才说。

“你是说,”他道,“那件极古老的存在,感应到了那个时刻,它感应到了那件事里,那两个人,都是在里面的。”

“嗯,”顾鸣道,“老夫是这个意思,那件事,不是只有老夫一个人在经历,那个人,也在经历,那件事,在那个更大的东西里,放着,不消失,老夫的那一分剑意,和那道残迹,在那里,那个人的那次经历,在那里,都在那里,不消失。”

那个院子里,又是那种安静,是那种,很多东西,在那种安静里,慢慢地,找到各自的位置,落定的安静。

“黑龙王,”肖自在道。

“老夫在,”黑龙王道,那种从容里,今天最沉的那个底,被顾鸣说的那些,轻轻触到了。

“主人,顾鸣想通了,那件事,不是他一个人的事,那件事,在那个更大的东西里,两个人,都在那件事里,那件事,就是那件事,不消失,不需要被结掉,因为那件事,本来就在那里,是真实的,就是那样在那里。”

肖自在把黑龙王的话,转述给顾鸣,顾鸣听完,低着头,安静地,把那些,放进去,慢慢地,消化。

然后,抬起头来,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东西,是那种,一件事,在很深的地方,落定了,那种,落定了之后,眼睛里才有的,那种东西。

“谢前辈,”他道,“谢黑龙王。”

“你自己想明白的,”肖自在道,“我们只是,把你已经想到的,说出来了一遍,”他道。

顾鸣把这句话,在心里放了一放,点了一下头,那个点头,是那种,接住了,的点头。

顾鸣后来,又坐了一会儿,但话,不多了,就是坐着,那种坐,是那种,一件事,结了,然后,安静地,让那种结了,再沉一沉,的坐。

林语后来出来了一次,把茶,续了,没有说话,就是续了,退回去了。

小平安从廊沿上,走下来,在院子里,绕了一圈,在顾鸣脚边,停了一下,用脑袋,在他脚踝上,轻轻靠了一下,然后,走开了,盘下去,睡了。

顾鸣看着小平安,那双眼睛里,有一点,轻轻的,什么东西,动了一下,那种动,是那种,被某件极细小的、极实在的事,触到了,那种,动。

“走了,”顾鸣最终说,站起来,“肖前辈,老夫走了。”

“嗯,”肖自在道,把他送到院门口。

“前辈,”顾鸣在院门口,停了一下,“老夫有一件事,想问,那件极古老的存在,那种朝向,老夫感受到了,老夫以后,在修炼里,如果再遇到那种感受,老夫,怎么应对。”

肖自在把这个问题,在心里放了一放,“不需要应对,”他道,“就让那种感受,在那里,你继续走你的路,那种感受,就在那里,就是那样,不需要做什么,就是让它在,就是了。”

顾鸣把这句话,听完,“嗯,”他道,那个嗯,和他今天所有的嗯,都不一样,是那种,某件事,最后落定的那一刻,有的那种,嗯,很实在。

然后,他转身,走了,那种步子,是他今天来时的那种步子,轻,实,往前走的,步子。

他走之后,院子里,就只剩了肖自在,还有那种午后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