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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天罚之眼 (1/9)

虚空眼眸闭目的第七天,天罚来了。

来得毫无征兆。

那时正值正午,阳光正好,墨尘在麦田里弯腰割最后一垄熟透的麦子。镰刀划过麦秆发出沙沙的脆响,空气里弥漫着新麦的香气和泥土被晒暖的味道。林清瑶在田埂上铺了块粗布,上面摆着刚出锅的馒头和一壶凉茶,她正抬手用袖子擦额角的汗,笑着朝他招手。

墨尘直起腰,用胳膊擦了擦脸上的汗,也朝她笑了笑,正准备走过去——

天,裂了。

不是之前虚空眼眸降临时的、无声的、冰冷的、带着审视意味的裂。

是暴烈的、蛮横的、带着毁灭一切的、仿佛要焚尽整个世界的、纯粹的——

炽白色。

一道炽白色的裂痕,从世界中央那颗金色太阳的正上方凭空出现,然后像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撕开般,瞬间蔓延到整个天空的每一个角落。

没有声音。

但所有看见这道裂痕的生灵,都在同一时刻,从灵魂最深处“听见”了一种声音——

那是法则在哀嚎,是世界在颤抖,是“存在”本身在被某种超越一切的力量、蛮横地、不讲道理地、彻底地——

撕碎、焚毁、抹除。

裂痕中,没有黑暗,没有虚无,只有纯粹的、绝对的、刺眼到让人双目流血、灵魂燃烧的——

炽白。

那是“天罚”的颜色。

是这个世界诞生之初,就被铭刻在法则最深处、专门用来抹除一切“异常”与“错误”的、终极的、绝对的、不容置疑的——

审判之光。

墨尘手中的镰刀掉在了地上。

他看着天空中那道炽白的裂痕,看着裂痕中缓缓浮现的东西,全身的血液在一瞬间冻结,又在下一瞬间沸腾、燃烧、化作冰冷的、刺骨的、深入骨髓的——

恐惧。

那不是眼睛。

是“天罚之眼”。

是亿万道炽白的、代表着不同法则的、毁灭性的光芒,在空中交织、缠绕、凝聚而成的、一颗巨大的、纯粹的、由“毁灭”本身构成的——

眼眸。

眼眸没有瞳孔,没有眼白,没有任何属于生物的特征。

它只是“存在”在那里,悬在世界中央,悬在金色太阳上方,悬在新生世界的头顶,用那种纯粹的、绝对的、刺眼的炽白,“看”着这个世界,“看”着这个世界里的每一个生灵,“看”着墨尘,也“看”着他身后田埂上脸色惨白、正挣扎着想站起来的林清瑶。

然后,眼眸“眨”了一下。

不,不是眨。

是亿万道炽白的光芒,在眼眸中疯狂旋转、压缩、凝聚,然后——

化作一道纯粹的、凝实的、直径超过百里、仿佛能贯穿整个世界的——

炽白光柱。

从天而降。

没有轨迹,没有过程,甚至没有“时间”这个概念。

光柱出现的瞬间,就已经落在了世界上。

落在了——墨尘和林清瑶之间。

落在了那片麦田,那间茅屋,那个他们刚刚建起、刚刚安定、刚刚开始蒸馒头看麦田过小日子的——

家的正中央。

“轰——!!!”

这一次,有声音了。

不是爆炸的声音,是世界“存在”的根基,在被天罚之光击中的瞬间,发出的、宣告自己即将彻底崩解、彻底湮灭、彻底化为虚无的——

悲鸣。

墨尘看见,光柱落点的正中心,那片金黄的麦田,在接触到炽白光芒的瞬间,不是燃烧,不是融化,是——

“消失”。

从“存在”的层面上,被彻底抹除,就像用橡皮擦在一幅画上狠狠擦过,留下了一片纯粹的、绝对的、连“空白”这个概念都不存在的——

“无”。

然后是麦田周围的土地,茅屋,灶台,蒸笼,门槛上的草环,田埂上的馒头和凉茶——

一切触碰到炽白光芒的东西,都在瞬间“消失”,化作“无”。

没有灰烬,没有残骸,没有一丝一毫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就像那里从来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