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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如插了翅膀 (1/4)

雀鼠谷大捷的消息,如同插了翅膀,不数日便传遍天下。

雍王在京城闻讯,又惊又怒,当场斩了报信的使者。他没想到赢正重伤之下,竟还能运筹帷幄,更没想到岳钟琪的五万边军如此悍勇。高怀德是他麾下第一猛将,三万精兵竟全军覆没,这让他既心疼又心惊。

“废物!都是废物!”雍王将御案上的奏折全扫到地上,气得面色铁青。

周明德战战兢兢地跪在殿下,额头紧贴地面:“殿下息怒。胜败乃兵家常事,当务之急是阻止岳钟琪进军。臣已命人封锁潼关、武关,赢正想进京,没那么容易。”

“没那么容易?”雍王冷笑,“赢正有陛下金牌,可调天下兵马。你以为岳钟琪是最后一个?山东刘永福、河南张勇、湖广林则徐,这些人都收到赢正的密信了!一旦他们响应,数十万大军压境,你我死无葬身之地!”

周明德眼珠一转:“殿下,为今之计,唯有尽快登基。只要您登上帝位,便是名正言顺的皇帝,赢正便是叛军。届时下诏讨逆,天下谁敢不从?”

雍王沉默片刻,眼中闪过狠厉:“父皇那边……”

“陛下病重,无法理政,此乃天赐良机。”周明德低声道,“太医说了,陛下恐怕撑不过这个月。只要陛下‘自然’驾崩,殿下以太子被废、国不可一日无君为由,顺理成章登基,谁敢说个不字?”

“赢稷呢?找到没有?”

“东宫被围那夜,太子确实失踪了。臣已封锁九门,全城搜捕,他跑不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雍王踱步良久,终于下定决心:“好,就依你所言。父皇那边,你去办,要干净利落。至于赢稷……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记住,我要见到尸体。”

“臣遵旨。”

周明德退出大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他何尝不知这是条不归路,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与此同时,京城某处隐秘宅院的地下密室中,烛火摇曳。

太子赢稷面色苍白,左臂缠着绷带,隐隐渗出血迹。那夜东宫被围,蒙恬拼死护他杀出重围,自己却身中数箭,如今生死未卜。赢稷在几名忠心的侍卫保护下,躲入这处蒙恬早先准备的密室,已藏匿五日。

“殿下,该换药了。”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说话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文士,面容清癯,正是太子少傅,文渊阁大学士苏澈。

苏澈一边为赢稷换药,一边低声道:“方才得到消息,镇北侯在太原大败高怀德,斩敌万余,俘虏两万。雍王震怒,已调兵遣将,准备西征。”

赢稷眼睛一亮:“王叔果然来了!他伤势如何?”

“据说侯爷伤势不轻,但仍坚持指挥。岳钟琪已集结五万大军,不日将东进勤王。”苏澈顿了顿,“但雍王封锁了潼关、武关,扼守要道,勤王军想进京,恐非易事。”

赢稷咬牙道:“都怪我,若非我轻信雍王,何至于此。王叔早就提醒我,雍王表面闲散,实则野心勃勃,我却以为他危言耸听。”

“殿下不必自责。雍王伪装极好,朝中无人看出他有反心。当务之急,是联络朝中忠臣,等待时机,里应外合。”

“蒙将军有消息吗?”

苏澈摇头:“蒙将军重伤,被囚在天牢。臣已打点狱卒,尽力救治,但……伤势太重,只怕凶多吉少。”

赢稷眼眶一红。蒙恬是两朝老将,对他忠心耿耿,如今却因他身陷囹圄,生死未卜。

“殿下,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苏澈正色道,“雍王已控制京城,软禁陛下。据宫中眼线回报,陛下的病情……突然加重,恐怕是雍王做了手脚。若陛下有不测,雍王必定立刻登基。到那时,殿下即便有镇北侯勤王,也是叛军了。”

赢稷心中一凛:“那该如何是好?”

“臣以为,殿下必须露面。”

“露面?”赢稷一惊,“雍王正全力搜捕,我若露面,岂不是自投罗网?”

“非也。”苏澈目光炯炯,“雍王虽控制京城,但根基不稳。朝中大臣,多半是迫于淫威,敢怒不敢言。殿下若能现身,登高一呼,必有忠义之士响应。再者,殿下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只要殿下在,雍王便是乱臣贼子。这大义名分,至关重要。”

赢稷沉思片刻,道:“以先生之见,我当如何现身?”

苏澈从怀中取出一物,却是一枚玉佩,上刻龙纹,正是太子信物。

“三日后,是太庙春祭。按祖制,太子需代天子主祭。雍王不敢公然废除祖制,必定会找人假扮殿下。届时,殿下可现身太庙,当着文武百官、列祖列宗的面,揭穿雍王阴谋。”

“太庙守卫森严,我如何进得去?”

“臣已安排妥当。”苏澈压低声音,“太庙奉祀官张诚,是臣的门生,忠心可鉴。祭祀前夜,他会打开侧门,接应殿下入内。殿下藏于偏殿,待假太子出现,便可当众揭穿。”

赢稷霍然起身:“好!就依先生之计!雍王囚父弑兄,天人共愤,我赢稷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揭穿他的真面目!”

“殿下英明。”苏澈深深一揖,“臣已联络兵部侍郎李文、左都御史刘墉之子刘明、以及禁军校尉王贲。他们都是忠良之后,愿为殿下效死。届时,他们会带家丁部曲,混在观礼百姓中,保护殿下安全。”

赢稷扶起苏澈:“先生大恩,赢稷没齿难忘。若大事可成,定不相负。”

“臣不求富贵,但求殿下重振朝纲,诛杀逆贼,还大秦一个朗朗乾坤!”

二人又密议良久,敲定细节。苏澈离去后,赢稷独坐灯下,抚摸着腰间玉佩。这是父皇在他被立为太子时所赐,上刻“承天受命”四字。

“父皇,儿臣无能,让您受苦了。但您放心,只要儿臣一息尚存,绝不让奸贼得逞!”

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三日后,太庙。

春祭是大秦重要祭典,由天子主祭,祭告天地祖宗,祈求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若天子有恙,则由太子代祭。今年皇帝“病重”,按制应由太子赢稷主祭。

太庙前广场,旌旗招展,仪仗森严。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雍王身着亲王服,立于百官之前,面色平静,眼中却暗藏杀机。

吉时将至,钟鼓齐鸣。一队仪仗从太庙中走出,当中一人身着太子冕服,垂旒遮面,缓缓走上祭坛。

百官跪拜:“参见太子殿下!”

雍王嘴角微扬。那“太子”是他找人假扮的,身形与赢稷相似,又垂旒遮面,无人能辨真伪。只要完成祭祀,他便可宣称太子突发急病身亡,然后顺理成章继位。

“太子”正要宣读祭文,忽听一声大喝:“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