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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收复东番(4)急促杀戮 (3/3)
炮手们把炮口转向左边,调整射角,炮弹从炮口滑进去。
“嗵、嗵、嗵——”
炮弹飞过堑壕,飞过开阔地,落在熟番队伍里。
第一发炸开的时候,几个土番像是脚底下踩了弹簧,猛地往上弹,弹起来,又落下去。落下去的时候不动了。
第二发炸开的时候,弹片横扫过去,削掉了几个人的脑袋。脑袋从脖子上滚下来,掉在地上,滚了滚,羽毛散了,插在泥里。身子还往前跑了几步,才倒下去。
第三发、第四发、第五发……一发接一发地落下来。
但熟番太多了。前面倒下了,后面踩着尸体继续冲。有人被弹片划伤了胳膊,血顺着手往下淌,滴在刀上,他不管,还在跑。有人被炸断了一条腿,趴在地上,用手撑着往前爬,爬了几步,不动了。有人被炸聋了耳朵,听不见声音了,还在跑,嘴还在张着,不知道在喊什么。
连长在堑壕里看着。他的枪里的子弹打完了,正在换弹匣。他看了看左边的熟番,又看了看前面的尼德兰人。尼德兰人的方阵已经散了,到处是跑的人,有的往南跑,有的往西跑,有的往东跑,就是没有人往前跑。熟番还在冲,从左边绕过来,离堑壕越来越近。
两个排的兵力,面对从正面进攻的一两千敌人,兵力悬殊过大,步枪可以打死前面的,打不死后面的;可以打左边的,打不了右边的。再多子弹也不够用。
七连长不敢轻易动用预备队——另外两个排,敌人还有数百骑兵以及更多的步兵蠢蠢欲动。
他朝机枪堡的方向喊:“机枪!打!”
机枪堡里,主射手等了很久了。
他的手一直握着摇把,手心出了汗,在裤腿上蹭了蹭,又握回去。他的眼睛贴着瞄准具,觇孔、准星和敌人形成了完美的三点一线。枪口略有晃动,幅度与他的心跳似乎同频。
“打——”
连长的喊声传入他的耳中,他深吸一口气,稳住手腕,开始摇动摇把。
摇把不快不慢。若是太快,即便是有限速装置,也很容易导致卡壳。太慢了,打不出效果,更不能抒发他心中激情。他是个老手,摇把的速率、频率——早已成了肌肉记忆,甚至不用去思考,只是手腕翻一下,摇把转一圈,子弹打出去一发。翻一下,一圈,一发。翻一下,一圈,一发。
“噔、噔、噔、噔——”
声音从枪身上传出来。不是“哒哒哒”,是“噔噔噔”,很硬且很脆,像是有人在用钢凿凿石头,一下一下的,凿得很深,凿得很稳。枪口前面闪着火,一闪一闪的,火焰很短,很亮,白得发蓝。硝烟从枪管旁边冒出来,一股一股的,被风吹散,又冒出来。
十四点七毫米的子弹,一发一发的从枪管里飞出去。
子弹如同小炮弹一般,铜壳,铅心,外面裹着一层黄铜被甲。飞出去的时候声音十分尖利,“咻——”的一声,像是有人在吹哨子,刺得人耳朵疼。
子弹打进了熟番的队伍里。打在第一个人身上,从胸口进去,从后背出来,带着血,带着肉,带着碎骨头,打在第二个人身上。第二个人也是胸口进去,后背出来,打在第三个人身上。第三个人倒下去的时候,子弹还在飞,又打穿了后面的血肉之躯。
先前还在往前冲的熟番像是迎面撞上了一面墙。一面看不见的墙,铁的,很厚,很硬。撞上去的人,头破了,胸穿了,腿断了,倒在地上,叠在一起,一个压一个。后面的人还在往前跑,撞在前面倒下的人身上,绊倒了,趴在地上,又被后面的人踩,踩在背上,踩在头上,踩在手上。
“噔、噔、噔——”机枪还在响,如同地狱恶魔一般叫嚣。
那些熟番实在是冲不过来。前面的人倒下了,堆成一堆,后面的要冲就得踩着同伴的尸体。有人踩了,滑倒了,也倒下了。有人不踩了,站在那里,看着前面的尸体堆,看着尸体堆上面还在飞的子弹,看着子弹把新冲上来的人打成两截。他们的嘴张着,眼睛瞪着,手里的刀垂下来,矛尖戳在地上。
“噔、噔、噔——”机枪仍旧没有停。
一挺多管机枪调整射向,对准了正在整理阵型的尼德兰陆军。小炮弹般的子弹打在他们身上,比打在熟番身上还惨。熟番没有盔甲,是血肉与钢铁之间的纯粹较量。尼德兰人有胸甲,被粗大的子弹夯中,子弹带着铁皮的碎片,打进肉里。铁皮的碎片比子弹还厉害,在肉里面搅,搅出一个大洞。
更有人被削掉了半边脑袋,脑浆溅在旁边的旗子上,白花花的。有人被打断了腰,上半身和下半身只连着一点皮,躺在那里,还在喘气,喘了几口,不喘了。有人被打碎了胳膊,胳膊不见了,肩膀上一个窟窿,血往外喷,喷在地上,喷在旁边的人身上。
范德尔在后方看见了这些。
他的望远镜掉在地上,他没有捡。他的马在往后退,蹄子踩着地,一步一步地退,他没有勒。他的嘴张着,合不上了。他的脸是白的,白得像纸,白得像石灰,白得像死人。
他看见那些土番——那些他花了几年时间收服的、养着的、喂着的土番——像是麦子一样被割倒。不是一片一片地倒,是一排一排地倒,一层一层地倒,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踩着前面的倒下的身体冲了几步,也倒下了,再后面的不敢冲了,站在那里,站在那里被子弹打,打倒了,再后面的转身就跑。
他看见那些尼德兰士兵——那些他从欧洲带来的、训练了好几年的、穿着整齐军装的士兵——也在跑。不是撤退,不是转进,是跑,是逃命。有人把火绳枪扔了,有人把长矛扔了,有人把盔甲脱了,脱到一半卡住了,一边跑一边扯,扯不下来,干脆不扯了,就那么跑,盔甲在背上晃,啪啪地响。有人跑的时候摔倒了,爬起来接着跑,鞋掉了也不捡,光着一只脚跑,跑了几步,另一只鞋也掉了,光着两只脚跑。
那些熟番跑得比尼德兰人还快。他们生长于山林之间,尤为善于林间奔跑,脚上有茧子,跑起来像鹿,像羚羊,像草原上被狼追的兔子。他们跑的时候刀不要了,矛不要了,弓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只要两条腿。他们的野外求生经验告诉他们——不要想着跑得比野兽快,要跑得比同伴快。
有人推倒了前面的人,踩着倒下去的人跑过去。有人从侧面绕,绕到前面去,把后面的人甩在后面。有人跑不动了,站在那里喘气,回头看了一眼,又跑。
连长在堑壕里站起身。他的枪还握在手里,枪管是烫的,烫得掌心发红,但他没有放下。他往南边看去。
战场上到处是尸体和伤员。有人在爬,爬得很慢,手撑着地,腿拖在后面,泥地上拖出一道一道的红印子。有人在叫,声音很轻,很细,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喊人。有人一动不动,趴着,仰着,侧着,姿势不一样,但都不动。
他的耳朵里还在响。不是外面的声音,是里面的,嗡嗡的,像是有一群蜜蜂在脑袋里飞。他张了张嘴,咽了一口唾沫,耳朵里好了一点。
枪声停了。
连长站起身,往南边看去。
尼德兰人的溃兵散成一片,有的往南,有的往西,有的往东,像是被风吹散的落叶。熟番跑得更远,已经进了林子,只看见树梢在晃,听见里面传来隐隐约约的叫声。
然而,他们不知道是,除了成为俘虏或者尸骸,他们再无第三条道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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