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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耽罗岛(1)登岛 (2/3)

杨宽脸色复杂。他看见了舰炮的威力,也看见了高丽人的不堪一击。这让他想起铁山城的血战,想起那些死在城墙上的兄弟。如果当时有这样的舰炮支援……

“耽罗岛是个好地方。”潘浒继续说,像是没注意到他的情绪,“岛上有草场,能养马。港口虽然简陋,但水深足够,稍加扩建就能停泊大舰。最重要的是——它离高丽、日本、辽东都不远,却又不属于任何一方。”

“潘先生真要在这里养马?”

“养马,练兵,屯粮。”潘浒转过身,“建奴骑兵厉害,而且还有科尔沁等蒙古部族。我们得有自己的马场,要组建自己的骑兵。光靠火器不够,有些地方,有些仗,还得骑兵去冲、去追、去砍。”

杨宽沉默了。

午后,边钊率领的第一支队离开了港口。

这支队伍有三百铁山营兵、一连浙兵营步枪兵,一组炮兵、一组机枪兵,携带一门75毫米野战炮、一挺多管机枪,外加一百民夫以及相应的弹药车和辎重。他们的任务是攻占济州牧所在地。

从港口到州城大约三十里,有土路相连。道路两旁是低矮的丘陵和零星的农田,偶尔能看到用夯土和木栅围起来的村寨。

此刻,这些村寨大多寨门紧闭,寨墙上也看不见人影。只有几条野狗在路边游荡,看见队伍过来,夹着尾巴逃进草丛。

“都躲起来了。”浙兵连长老赵嘟囔道,“连个探路的斥候都不派,这仗打得真没劲。”

“没劲不好?”边钊骑在马上,头也不回,“潘先生说了,要快,要干净。他们不抵抗最好,省了我们的事。”

话虽如此,铁山营的队伍确实有些松懈。士兵们排着整齐的队列前进,扛着兵器,眼神里没有临战的紧张,只有长途行军的疲惫和无聊。倒是浙兵营一如既往,即便风尘仆仆,依旧保持着严整的行军队列,步伐依旧铿锵有力。

边钊没有去制止铁山兵,毕竟两支军队截然不同,不能以浙兵营的标准来要求他们。

走了大约十里,前方出现一个村寨。

这寨子比之前看到的要大些,寨墙是用夯土垒的,约有一人高,墙上插着削尖的竹竿。寨门紧闭,但寨墙上站了十几个人,手里拿着猎弓、鱼叉、柴刀之类的武器。

“停。”边钊举起手。

队伍停下。尖刀班的士兵们迅速散开,半跪在地,步枪指向寨墙。

寨墙上,一个穿着破烂皮甲、头戴斗笠的中年男人正在喊话。他说的是高丽语,叽里呱啦一大串,语气激昂,手臂挥舞。虽然听不懂,但看那架势,大概是在质问“来者何人”、警告“速速退去”之类的。

边钊懒得理他,给老赵递了一个眼神。

老赵会意,转身对队伍大喊:“李兵,把他解决了。”

李兵是浙兵营里的神枪手,一杆四年式步枪练得枪法如神,四百米内,指哪打哪。他端起四年式步枪,扳动击锤,“咔哒”一声,击锤到了待击发位置,眯起左眼,右眼透过照门盯着寨墙上那个手舞足蹈的男人。

距离:约一百五十米。

风速:微风。

目标:头部。

他扣动扳机。

“砰……”枪声清脆。

寨墙上,那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戛然而止。黑色的笠帽飞了起来,在空中旋转。他的身体向后仰倒,脑袋在倒下的过程中炸开,红的白的喷溅在身后的寨墙上。

寨墙上瞬间安静了。

剩下的高丽人呆呆地看着那具无头尸体,看着尸体抽搐两下后不再动弹。有人手里的鱼叉掉了,砸在夯土墙上发出闷响。

“架炮。”边钊下令。

炮兵班迅速动作。80毫米架退式野战炮被推上前,炮口对准寨墙。装填手将填装了梯恩梯的高爆榴弹塞进炮膛,炮长简单瞄了瞄。

“放!”

第一发炮弹越过寨墙,落入寨中。爆炸声传来,黑烟升起,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尖叫和哭喊。

第二发炮弹直接轰在夯土寨墙上。火光一闪,土石飞溅,一段三四丈长的墙体坍塌下来,露出寨子里杂乱的草屋和惊恐的人群。

寨门开了。

不是被撞开的,是从里面拉开的。几十个高丽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连滚爬爬地冲出来,跑到路上,齐刷刷跪倒在地。他们磕头,痛哭流涕,用生硬的汉语喊着“饶命”、“投降”、“别打了”。

边钊皱起眉头。他身边的士兵们脸色也很难看。他们打过建奴,知道什么是死战不退,什么是血战到底。眼前这种场面,让他们觉得……恶心。

登陆前,潘老爷就下了一道命令:抵抗者杀,投降者不杀。凡违令杀降者、侮辱妇女者,皆杀!”

军令如山,无人敢以身试法。

队伍绕过跪了一地的高丽人,继续向州城进发。那些高丽人还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直到队伍走远了,才有人试探着站起来,看向寨子里升起的黑烟,又看看远去的军队,一脸茫然。

黄昏时分,第一支队抵达济州州城。

说是州城,其实也就是个稍大些的土围子。城墙高约两丈,夯土包砖,墙上有女墙和箭垛。城门是木制,包了铁皮,此时紧紧关闭。城墙上站满了人,大约有近千,穿着杂乱的衣服,手里拿着弓箭、长矛、腰刀。旗帜倒是不少,但大多破破烂烂,在晚风中无力地飘着。

边钊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

城墙上的人看起来很紧张,有些人甚至在发抖。弓箭手把箭搭在弦上,却拉不开弓;长矛手握着矛杆,手心里全是汗。几个穿着官服的人在城楼上走来走去,时不时指向城外,似乎在争论什么。

“准备攻城。”边钊放下望远镜。

炮兵班再次动作。野战炮被推到距离城墙约五百步的位置,这里正好在一个小土坡上,射界良好。炮长开始测算距离、角度,装填手将高爆榴弹准备好。

城墙上,一个穿着青色官袍、头戴乌纱帽的中年人出现在城楼前。他用汉语喊话:“城下何人?!为何犯我疆土?!”

边钊没理他,对身边旗手点点头。

旗手打出信号——开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