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一九七六 求明者便求无明 (2/2)
直到最后一息,只剩下那一缕目光。它好似已经不再属于颍川本身,也不属于井底,而是天地之间某种被唤醒的观看一般。
而同一时间,就见得颍川先生的分身忽然仰首。他胸口那缕最后的光线骤然炸开,化作千万道碎芒,宛如无数白色经文在半空燃烧。
那些经文并非纸页,而是理的本体。它们在风中散开,旋转,崩解。每一字都流淌着金铁之音,像万古之律在自我焚尽。
他的身形随之剧震,灵骨发出一声声轻响。那声音并非骨碎,而像天钟倒鸣,声声相叠,连贯成一曲无名的挽歌。
须臾之间,他周身符光直冲霄汉,光中倒映山河与星辰,有无数天理、道章、古碑文句随之升腾。
那些符光将他映得如同一尊立于理界的神只,可忽地下一刻,所有光辉轰然反转,如花朵逆绽,向内塌陷。
“轰!”
无声的爆裂中,连虚空都似被一点白光刺穿。光线倏然收拢,又在眨眼间完全消散。
只余无光井在静息。那呼吸极缓,却带着令人心胆俱寒的秩序。像是某种庞然的意志,正在从深渊中徐徐醒转。
井口黑气翻滚,如潮汐倒卷,自深处浮起无数暗色光泡。每一枚光泡中都映出一张面孔,或怒、或悲、或空洞,皆是颍川先生的容颜。
随着一声低低的“嗡鸣”,那些光泡齐齐破裂,溢出的并非气息,而是一片寂冷的白雾。
白雾悠悠凝形,一个与先前无二的颍川先生分身,从井底升起。
他依旧衣冠整肃,眉目清朗,只是那目光,不再有一丝灵气波动,而像两汪封死的井水,冷、深、且无底。
雾气在他脚下流淌,青灯微摇。妙广立于一旁,神情未动,只是微微侧目,好似在确认那人是否真的“还在”。
那新的分身抬头,眸中淡淡映出灯焰的一线灰白,唇角似笑非笑,低声喃喃地道:“光…归…于我。”
话音落时,青灯的火光微颤,随即静止不动,天地似又一次陷入无声。
而妙广则幽幽注视着他,目光无波。良久,才淡淡开口,声音低缓而清冷,恍若从石壁间透出地道:“你......是谁?”
那新的颍川分身微微一笑。那笑意并不温和,而像是镜面上映出的光影,虚而不实。他整了整衣袖,语气与旧日如出一辙,却又在细微处多了某种空洞的回响。
“谁?…妙广道兄,这世间之理,岂真有‘谁’?镜中像非我,水中月非月。光归于井,影所化者…便是‘我’。”
妙广眉微蹙,青灯之焰微微跳动。他静静凝视那张面孔,那与昔日并无二致的神态,但在那双眼底,却已不见浩然之气,只余一片死寂的秩序。
那分身继续低声道,语调平缓,有若在陈述一个天经地义的结论地道:“我记得他的思考,也记得他的仁义、他的温和与敬慎。”
“可那些,不过是理之投影。理既反噬,则仁为锁,义为缚。他被理所造,如今,我便是理所成。”
他抬起手,指尖掠过胸口的青白纹痕,眼底泛起一抹幽光地道:“你问我是谁?我便是他所有的否定。”
“若他求明,我便求无明。若他讲理,我便为理之裂缝。理既反归渊,我…便是渊中之理。”
那一刻,青灯无风自灭。幽暗中,只余那新生的颍川分身立于井口,语声轻柔,却如万页经卷同时倒读地道:
“先生已死,我非其影。唯其‘不存’,方为真存。”
其他最近更新
- 《观影:给诸天万界一点点崩铁震撼》作者:沐子休
- 《带下堂娘吃大肉,渣爹一家急眼了》作者:廿四歌
- 《斩神,笙笙来也》作者:久啾咪
- 《【水官解厄】月麟》作者:月下丝竹
- 《你的幸福物语》作者:白日唯星
- 《婚不可待:高冷凤少也折腰》作者:跳楼的可爱多
- 《泰百之玄幻》作者:嫪泰迷
- 《四合院:从民国三十年开始!》作者:心雨未霁
- 《综影视:我不是提线木偶》作者:珈蓝锦年1
- 《四合院:我当兵回来了》作者:搁浅时光
- 《叠叠叠叠叠叠叠叠叠叠叠真伤!》作者:笔墨添香
- 《重生60饥荒年孤女是异能女王》作者:樱挑
- 《穿越异世之修仙》作者:寂静无诲
- 《快穿之大佬来了,渣渣要倒霉了》作者:微生青烟
- 《这个杀手是赘婿》作者:雨夜徒步
- 《公子风流世无双》作者:天鬼山的艾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