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料罗湾大捷

料罗湾的海水被炮火染成了暗红色。澎湖初战的挫败并未让荷兰人退缩，反而激起了他们的凶性。范·德·贝尔德集结了包括来自巴达维亚的援军在内的十二艘主力战舰，意图在料罗湾这片相对开阔的海域，一举歼灭大明巡海舰队的主力。

战斗已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明军虽然凭借改良火炮和灵活的艨艟斗舰周旋，击伤了两艘荷兰战舰，但己方也损失了一艘海沧船，数艘福船受损，“靖海”号的船舷也被开了几个口子，水兵们正拼命堵漏。

郑森的额头被飞溅的木屑划破，鲜血混着汗水流下，但他浑然不觉。他的千里镜始终没有离开过荷兰舰队的核心——那几艘体型最为庞大的夹板船。他发现，荷兰人过于依赖其侧舷重炮，舰队转向时，船头与船尾的防御相对薄弱。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传令！”郑森的声音因硝烟和嘶喊而沙哑，“命所有艨艟、海沧船，携带火油、火药，不惜一切代价，穿插贴近敌舰！福船火力掩护，集中攻击试图转向救援的敌船！”

这是险招，也是奇招。艨艟小船在巨舰面前如同玩具，极易被火炮撕碎。但一旦贴近，巨舰的火炮便失去作用，而小船上的火攻器具则能发挥致命威力。

命令下达，明军舰队阵型陡然一变。数十艘小巧敏捷的艨艟斗舰，如同离弦之箭，冒着密集的弹雨，义无反顾地冲向荷兰人的巨舰。

荷兰人被这自杀式的攻击打懵了。他们拼命调转炮口，试图拦截这些“海上敢死队”。炮弹激起的水柱几乎将小船吞没，不断有艨艟被击中，化作海面上的火球，但更多的船只冲破封锁，贴近了目标。

“火箭，放！”

“火罐，掷！”

贴近的明军水兵们，用尽一切手段将火焰投向敌船。浸满火油的麻絮被点燃后用弓弩射出，陶制的火罐被奋力抛上敌舰甲板。更有悍勇之士，直接驾驶着满载火药的小船，撞向荷兰战舰的船舷。

爆炸声、燃烧声、惨叫声响成一片。一艘荷兰战舰的船帆被点燃，火借风势，迅速蔓延；另一艘的尾部被火船撞中，发生了剧烈的爆炸，开始缓缓倾斜。

“好！干得漂亮！”郑森猛地一拍船舷，激动之情溢于言表。他立刻抓住战机，“全军压上！火炮延伸射击，阻止敌舰相互靠拢！务必分割包围，逐个击破！”

明军士气大振，福船上的火炮轰鸣不止，精准地封锁着荷兰舰队之间的空隙。失去了阵型互相掩护的荷兰战舰，陷入各自为战的窘境。

范·德·贝尔德在“赫克托”号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舰队陷入火海与混乱，目眦欲裂。他试图组织突围，但明军的包围圈如同铁桶一般。

战斗持续到日落时分。荷兰舰队三艘战舰被击沉，四艘重伤搁浅，包括“赫克托”号在内的剩余船只也伤痕累累，被迫降下旗帜，表示投降。海面上漂浮着破碎的木板、断裂的桅杆和双方士兵的遗体，宣告着这场惨烈海战的终结。

郑森站在满是狼藉的甲板上，看着被俘的荷兰旗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料罗湾大捷，大明水师用勇气和智慧，赢得了自永乐之后，对阵西方海上强权的又一次辉煌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