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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棋局之上 (2/4)

腾讯,成了这盘棋局中,第一个意识到那颗致命炸弹的人,却也是最没有资格、最不能开口挑明的那个人。

二号会议室,属于阿里。

与腾讯团队死磕技术底层不同,阿里派出的,是一支极其罕见的“战略发展部与集团最高风控委员会”的联合尽调组。

带队的周总,是一位在电商和支付领域身经百战的战略操盘手。

他根本不看横竖纵的代码写得有多优雅,他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剖析着横竖纵的“数据性质”、“客户层级”,以及那个最核心的指标——“决策结果的影响半径”。

会议室前方的投影幕布上,密密麻麻地罗列着横竖纵蓝区在夏国、东亚、南美、甚至是全球的企业用户渗透率。

“各位,不要被张伟那套‘提升企业协同效率’的商业说辞给骗了。”

周总站在幕布前,用激光笔圈出了几组核心数据:“看看他们接入的客户。这不是几家卖衣服的淘宝店,这是涉及特种钢材、精密机床、生物医药的供应链源头。

红区(tog)的数据与蓝区(tob)的数据,在制度上确实被张伟切了一刀,但在‘企业全球脑’的宏观模型层面,根本切不断!

本质上都是一种组织智能体,国企、学校、军工、事业单位本质上依然是企业,只有政府稍微特殊点。”

周总的眼神极其锐利,他转头看向团队的经济学家:

“当长三角的机床厂订单下降,蓝区的算法会自动降低采购预期;这个微小的波动,会瞬间通过算法外溢到红区的宏观能源消耗预测模型里。这已经不可避免地产生了‘系统级外溢和互联网效应’。”

整个会议室里,阿里的精英们面容冷峻。

他们太熟悉这种感觉了。

当年支付宝从一个单纯的担保交易工具,跨越临界点,变成关乎国民经济运转的国民级金融基础设施时,就是这种感觉。

“这是一个规模一旦跨过临界点,就会被国家重新定义为基础设施的系统。”

周总做出了最终的定性判断。

这句话,犹如一锤定音。

既然是国家的基础设施,那么它的底层逻辑,就绝对不是商业竞争,而是主权安全。

周总走回座位,翻开了一份隐秘的内部投委会汇报大纲。

他在“核心战略风险”那一栏里,用红笔重重地写下了一句话:

“若该系统的算力底座,长期依附于第三方商业云(特指腾讯云),本方此次的战略投资,将天然处于被动的结构性劣势之中。”

这是一种战略上的窒息感。阿里可以给钱,可以给流量,可以给生态。但是,如果这条数字经济的“京杭大运河”,它的河床和水闸,永远捏在老对手腾讯的手里,那阿里投这笔钱的意义是什么?是给腾讯的云业务买单吗?

但是,周总同样面临着一个死局。

他清楚地知道,阿里绝不能在三方尽调期间,公开提出“全迁”或者“搬到阿里云”。

只要他敢提,这就不再是对横竖纵的尽调,而是阿里和腾讯在横竖纵的会议室里直接爆发的一场残酷的“云战争”。

阿里,最清楚横竖纵走向“国家化”、“基础设施化”的最终结局。

他们知道,即使搬到阿里云,问题依然存在,这是横竖纵这种物种成长到一定程度,天然克制商业云的宿命。

三号会议室,属于字节跳动。

这个以“算法驱动一切”的超级新贵,派出的尽调负责人陈飞,是一位身上带着浓厚极客哲学气质的算法科学家。

在这个会议室里,横竖纵负责接待的cto老李被问得满头大汗。

因为字节团队问的问题,极其“反常”。

他们不问横竖纵的服务器租赁成本,不问并发量的极限规模,甚至不关心saas的续费率。

陈飞端着一杯冰美式,目光如炬地盯着老李,整个下午,他只翻来覆去地逼问三个充满哲学意味的操作级问题:

“李总,我理解你们的‘岗位智能os’很强大。但我只问一句:如果算法出现不可控的逻辑暴走,第一,谁有权限在底层暂停这个模型?”

老李擦了擦汗:“我们横竖纵的超级管理员有权限。”

“错。”陈飞毫不留情地打断他,“你们只有‘软暂停’的权限。如果系统死锁,你们的指令根本下发不到物理机。”

他紧接着问出第二句:“第二,如果在红区与蓝区的数据交汇中,产生了一次会导致全国物流瘫痪的错误决策,谁能从物理硬盘级别,强制回滚决策日志?”

老李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给出一个完美的工程学答案。

陈飞没有放过他,逼近了一步,问出了那个终极问题:

“第三,在最极端的战争状态或物理断网状态下,谁能绕过所有的软件协议,直接对整个集群‘一键关机’?”

老李沉默了。作为cto,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三个问题的答案,都不在横竖纵的办公室里。

陈飞转过身,看着白板上代表着横竖纵庞大业务架构的思维导图。

在这个年轻的、信仰算法中立的团队眼中,横竖纵当前的架构存在着一个致命的逻辑悖论:

算法逻辑的产权,属于张伟,属于横竖纵。

但维持这些算法生存的“物理生杀大权”,却捏在提供算力底座的云厂商手里。

陈飞在他的尽调手记中,写下了一句极其抽象,且狠辣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