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14章 尚书大人!有人要参你!

“李大人真是老当益壮,春风得意。”

池鱼端着茶盏,笑意温文,“若不是这第二十一房小妾不幸夭折,本官定要登门讨杯满月酒喝。”

李侍郎连忙拱手,一脸悲戚又故作豁达:“尚书大人说笑了。自从正妻去后,下官夜夜孤枕难眠,不过是流连花丛,勉强度日罢了。能救这些失足少女于水火,也算积些功德,多添几个子嗣,也算是为家族添砖加瓦。”

池鱼目光扫过书房,淡淡笑道:“李大人这书房清新淡雅,看着赏心悦目。尤其是这幅墨竹,笔力苍劲,一看就是练家子手笔。不知大人可否割爱,赠本官一幅,也好带回去临摹,陶冶情操?”

“大人说笑了,不过是位无名故人所作。”李侍郎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诧异,随即堆起笑,“大人若喜欢,尽管拿去。”

他一个眼色递下,身旁随从立刻上前,小心翼翼收画打包。

“尚书大人难得到访,尝尝这明前碧螺春。”李侍郎亲自添茶,语气殷勤,“下官寻贡茶时在深山摘得,芽头嫩得很。”

“果然是礼部侍郎的手笔,这茶滋味非同一般。”

池鱼浅啜一口,话锋忽然一转,“听闻大人府上姬妾个个美若天仙,本官今日有幸,不知能否一睹芳容,沾沾大人的福气?”

李侍郎眼底瞬间亮了,心里乐开了花:

原来这位刑部尚书,也是个爱红妆的。那就好办了!

“好说好说!”

他当即扬声吩咐,“来人,把五、六、八、十、十二、十六、十八、二十位姨娘都请出来,各自亮看家本事,唱曲献舞,给尚书大人助兴!”

心底算盘打得噼啪响:

只要舍得送人,腐蚀成酒肉朋友,总比多一个死对头强。

伪装成跟班的萧莫言立在角落,周身戾气几乎要溢出来,双拳紧纂。

好你个池鱼,跑到侍郎府看美人?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果然有问题!等回京,定参你一本!

一旁的陆明远却眼珠转得飞快,从仆人手里接过那幅墨竹:

“大人这是在查妾室?看来喜鹊之死,绝非意外!这画里一定有乾坤,等回去非得问个明白不可!”

午后日头正盛,庭院里浓荫蔽日,凉风穿堂而过,少了暑气,多了几分清爽。

八位姨娘依序入庭,各就其位,场面规整又惹眼。

执琵琶的姨娘端坐石凳,指尖轻捻拨片,弦音骤起,时而清越如泉鸣,时而婉转如莺啼。

抚琴的第二十房小妾静坐竹席上,素手轻挑琴弦,琴音温润绵长,和着琵琶声相得益彰。

余下几位姨娘翩然起舞,轻薄夏衫随风翻飞,水袖拂过绿荫,舞步轻盈,腰肢款摆,环佩轻响,没有浓艳妆造,却个个身姿曼妙、眉眼动人,一弹一舞一唱,满院皆是才情风韵。

池鱼坐在廊下竹椅上,闲闲摇着蒲扇,扫过满院景致,唇角勾起一抹淡笑,看向身旁的李侍郎:“大人府上姨娘,个个才情卓绝、貌美出众,倒像是把京中怡春院的头牌,尽数请进了府里,这般场面,着实让人惊叹。”

李侍郎听得心花怒放,嘴上却连连摆手,故作谦逊:“大人过誉了,下官不过是心善怜香,见这些女子身世飘零,才收留照料,哪有大人说的这般夸张。大人若是看上了哪位,尽管开口,哪怕是送去大人身边,做个粗使丫鬟、贴身伺候,下官也绝无二话。”

池鱼目光定定落在抚琴的静姝身上,语气平淡:“这位抚琴的,便是大人两月前新纳的二十房小妾?”

“大人好眼力!”

李侍郎连忙应声,满脸堆笑,“正是她!这丫头进风尘地前,原也是书香世家的闺秀,家道中落才落了难处,不光琴弹得好,还写得一手绝佳软笔字。大人若是中意,往后让她专去大人书房,伺候磨墨铺纸,最是合适。”

“君子不夺人所好,大人这话就见外了。”

池鱼轻轻摇头,眸中无半分贪恋,“本官只是瞧她生得眉目周正、气质清和,周身没有半分风月场的媚俗气,与寻常风尘女子大不相同,方才多问了几句。”

说罢,他放下蒲扇,起身拱手,语气疏淡有礼:“今日叨扰许久,时候也不早了,多谢大人盛情款待。本官仓促登门,没带什么贵重物件,临行前备了一把折扇,权当回礼,还望大人笑纳。”

话音落,池鱼左手摊开,身后跟班立刻上前,将一柄裹着素锦的折扇,恭恭敬敬放在他掌心。

李侍郎连忙接过折扇,忙不迭拱手相送:“大人太客气了,日后得空,尽管常来府上做客,下官随时恭候!”

池鱼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带着萧莫言、陆明远迈步离去,廊下的琴乐舞影,被他尽数抛在身后。

刚踏出侍郎府大门,陆明远便捧着那幅墨竹,快步追上池鱼,语气急切又带着按捺不住的好奇:“大人,您慢些走,下官有一事,实在憋不住要问!”

池鱼脚步微顿,侧首看他,眼底含着几分了然笑意:“你想问的,可是本官为何执意要李侍郎这幅字画?”

“正是!”陆明远连忙点头,满眼疑惑。

“不必多问,随我再去一趟公主府,你自然就明白了。”池鱼声音不高,却字字笃定。

陆明远先是一怔,须臾便恍然大悟,抬手轻拍自己额头,连声叹道:“哎呀,是了!下官愚钝,竟一时没想透其中关窍,大人当真好眼力,分毫细节都逃不过您的眼!”

两人一唱一和,句句皆是哑谜,一旁立着的萧莫言眉头紧皱,心底烦躁翻涌。

他上阵杀敌,以一敌百从无半分怯意,可论起这抽丝剥茧的断案门道,当真是一窍不通,听着两人打哑谜,只觉得一头雾水。

更让他忍无可忍的是,陆明远与池鱼挨得极近,低声私语的模样,看着格外碍眼,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几分。

不等两人再开口,萧莫言上前一步,径直挡在池鱼与陆明远之间,声线冷硬,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让开。圣上命我贴身看护尚书大人,闲杂人等,不得近身。”

本就不算宽敞的马车车厢,被他这身形高大的人横插中间,登时变得拥挤不堪,连抬手都多了几分局促。

陆明远何等有眼力见,当即察觉到御猫周身的戾气,连忙识趣地挪到对面席位,隔着小桌,依旧凑着身子,想与池鱼接着说方才的话题。

这一下,萧莫言彻底气炸,心底腹诽不止,脸色黑得如同锅底:

有什么话不能到了地方再讲,非得在马车上交头接耳,凑得那般近!

池鱼身为刑部尚书,半点男德都不守,与小小县官拉拉扯扯,成何体统!这般行径,我定要一一上报给圣上,治他个行事不端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