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雷鸣 (2/2)

孤门夜摇了摇头，将那一丝异样感暂时压下，看向玛娜和同样解除变身后走过来的六花，露出一个温和的、带着些许疲惫的笑容，“多亏了你们把力量借给我。没有你们，仅凭我一个人的‘连接’，无法发挥出那样的力量。”

“是我们共同的胜利。”

菱川六花推了推眼镜，虽然脸色也有些发白，但蓝眸中闪烁着冷静而睿智的光芒。她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些状态不稳定的“造物”，又看了一眼脸色阴沉、站在原地没有进一步动作的阿斯特，低声道，“阿斯特的力量核心，似乎就是那枚‘心之棱镜’。它刚才受到了冲击，所以他暂时没有继续攻击。但这里毕竟是他的地盘，那些被控制的人状态也不稳定，我们不宜久战。首要目标，是救出玲奈，然后尽快撤离，从长计议。”

六花的分析总是切中要害。刚才那一记对拼，虽然她们看似占据了上风，击溃了阿斯特的杀招，还对他的“完美程式”造成了干扰，但她们三人的消耗也绝对不小。阿斯特本人似乎并未受到实质性的重创，他手中那枚棱镜虽然黯淡，但并未彻底损坏。而且，这里还有这么多状态不定的“造物”和普通宾客，继续打下去，变数太多，容易伤及无辜。

最重要的是，玲奈还在那个白色展示台上，一动不动，如同失去了灵魂的人偶。必须把她救出去！

孤门夜点了点头，目光投向展示台。玲奈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嚣都与她无关。但孤门夜能感觉到，在刚才白色光芒席卷而过时，玲奈身上那层厚重的、冰冷的“程序”外壳，似乎也微微松动了一丝。虽然远远谈不上被打破，但至少，不再是铁板一块了。

“我去带玲奈离开。”

孤门夜低声道，向前迈出一步。她的“连接”之力，或许能在那松动的一丝缝隙上，做点什么。

“小心。”

玛娜和六花立刻一左一右，隐隐护在她身侧，警惕地注视着阿斯特和周围那些动作僵硬的“造物”们。

阿斯特看到了她们的动作，也猜到了她们的意图。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而讥诮的弧度。

“想带走我的‘作品’？”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其中蕴含的冷意，几乎能让空气冻结，“真是天真。她是我最完美的‘杰作’之一，她的‘程序’是特制的，与这座‘完美殿堂’的核心能量场深度绑定。你们以为，仅凭刚才那点干扰，就能轻易带走她？更何况……”

他缓缓抬起手，手中那枚黯淡的“心之棱镜”再次亮起微光，虽然远不如之前璀璨，但依旧散发出不容小觑的冰冷波动。

“……你们以为，我会就这么轻易地，放你们离开吗？”

随着他的话音，那些动作迟滞的“造物”们，眼中的灰白色光芒再次强行稳定下来，虽然不如之前纯粹，但依旧带着冰冷的锁定，齐齐转向孤门夜三人，隐隐有再次合围的趋势。同时，宴会厅四周的墙壁和天花板，传来一阵低沉的机械运转声，一些隐藏的炮口、能量发射器，缓缓从装饰的缝隙中探出，锁定了场中的三人。

他果然还有后手！这座“完美殿堂”，本身就是他经营已久的巢穴，充满了各种机关和防御手段！

“啧，麻烦的家伙。”

玛娜咂了咂嘴，粉色的眼眸中斗志却更加高昂，“不过，想拦住我们，可没那么容易！”

“阿斯特。”

孤门夜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看向那个站在展示台边缘、如同掌控一切的男人，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大厅中，“你困不住我们，也留不住玲奈。你所谓的‘完美’，不过是建立在剥夺他人自由、扭曲他人意志之上的虚假囚笼。真正的‘完美’，从来不是剔除所有‘不完美’，而是拥抱完整的自己，包括那些痛苦、迷茫和不完美，然后依然选择前行，依然选择去爱，去创造，去绽放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光芒。”

她抬起手，掌心向上，永恒之花再次浮现，柔和的光芒照亮了她沉静而坚定的脸庞。

“玲奈的光芒，属于她自己，不属于你的‘程序’。今晚，我们一定会带她离开。”

“那就试试看吧。”

阿斯特冷笑，手中的“心之棱镜”光芒渐盛，“看看是你们的‘羁绊’和‘真实’更强，还是我的‘完美程式’和这座殿堂，更坚固！”

气氛，再次剑拔弩张。

而就在这时——

“唔……咳咳……”

一声极其轻微、带着痛苦的咳嗽声，突兀地从展示台的方向传来。

所有人，包括阿斯特，都猛地一怔，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一直如同精致人偶般静止不动的玲奈，身体，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她那双空洞的、望向虚假星空的眼睛，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点点。

那原本如同蒙着一层灰白雾气、毫无生气的眼眸深处，一点极其微弱、但真实不虚的、属于“玲奈”自己的、迷茫而痛苦的光芒，如同风中之烛，挣扎着，摇曳着，艰难地……

亮了起来。

阿斯特脸上的冰冷和掌控，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而孤门夜、玛娜、六花三人眼中，则同时燃起了希望的火花。

那被厚重冰层封冻的“真心”，在温暖光芒的照耀下，终于，

透出了第一缕，属于自己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