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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3章 临行布置 (2/3)

“昨日在床笫间与你所言,并非戏言。如今你既已入我门墙,自当有事可做,有功可立。”你的语调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决定她未来命运的份量,“我有一项新的职司,要交予你手。”

月羲华屏住了呼吸,眸光中闪过一丝期待与不安。

“京连铁路,贯通南北,乃国之命脉,亦是我新生居心血的结晶。自其开通以来,货畅其流,商贾云集,沿线州县日益富庶,此乃不争之功。”你的话锋随之一转,语气渐冷,“然,利之所在,弊亦丛生。如今铁路沿线,一些豪商巨贾,依仗资本与信息之利,勾结地方胥吏,囤积居奇,操纵行市,盘剥脚夫苦力,欺压小民商贩,甚至暗中把持漕运、车马,形成新的垄断,其行径之恶劣,犹胜从前之贪官污吏、土豪劣绅。长此以往,非但民怨沸腾,更将动摇新生居‘民富国强’之根基,腐蚀我新政之肌体。此等蠹虫,若不早除,必成祸患。”

你顿了顿,目光如炬,紧紧锁定月羲华:“故而,我今日特命你为【京连铁路监察使】,专司稽查铁路沿线不法,整饬商风吏治。陛下不日将颁下明旨,赐你金牌一面,王命旗牌一副,代天巡狩,有临机专断、先斩后奏之权!”

“你可从你原先带来的飘渺宗门人弟子中,挑选精干可靠者,充作随行吏员与护卫,持朝廷牌印,可调动沿途驿站驿卒、地方巡检兵丁协助。我要你沿着这条铁路,自京城始,至连州港终,明察暗访,将那些依附铁路吸血的蛀虫、与不法商贾沆瀣一气的贪官污吏,一一揪出,严惩不贷!该杀者杀,该革者革,该抄没者抄没,无需顾忌其背后有何等靠山!你可能做到?”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月羲华耳畔炸响。

她彻底呆住了,妩媚的眼睛因极度的震惊而睁大,红唇微张,几乎忘记了呼吸。

她原本以为,自己当年为图宗主之位,擅自带着弟子下山,背叛宗门,后又因太平道下毒,投机委身于你,最多也就像水青、芝兰音等人一般,在【内廷女官司】内领一份职司,或如凌华、张又冰般管理些具体事务,终究是依附于你的“内宠”身份。却万万没想到,你竟会将如此重要、拥有生杀予夺大权的监察重任,交到她的手上!这不仅仅是一个职位,这代表着巨大的权力,代表着可以直接介入地方事务,代表着朝廷(或者说新生居)的意志与锋芒!这更是你对她前所未有的信任,也是一次极其严峻的考验!

巨大的惊喜与沉甸甸的压力同时袭来,让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她“噗通”一声,双膝跪地,以头触地,声音因激动而带着明显的哽咽,却又努力维持着清晰:“妾……妾身叩谢夫君信重!此恩此德,妾身没齿难忘!妾身定当竭尽全力,秉公执法,扫清奸佞,不负夫君所托!若有负使命,甘受任何惩处!”

你看着跪伏在地、身躯微颤的月羲华,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你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具有不甘下位的野心,当年为此甚至脱离了飘渺宗。现在给予她渴望的权力与展现价值的舞台,同时将这权力置于阳光之下,置于严密的规则与事后核查之下。她能做好,便是你手中一把锋利的监察之剑,也能真正在你这小团体中获得一席之地;她若敢借此徇私、滥权,或能力不济,那么等待她的,将远比死亡更可怕。

这是一场交易,更是一场试炼。

“起来吧。记住你今日所言。我要看的,是你的能力与忠心,而非空口许诺。”你淡淡说道,语气中听不出太多情绪。

月羲华这才起身,依旧垂手侍立,但眉宇间那股忐忑与依附感,已被一种混合着兴奋、决心与敬畏的复杂神色所取代。

就在这时,她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犹豫,抬起头,小心翼翼地补充道:“夫君,还有一事妾身不知当讲不当讲。您……您先前在甬州时,不是曾提携过两位【华山派】的少侠,韩宇与李默么?他们二人后来并未留在汉阳或安东府那花花世界中谋生,而是一直跟随着妾身和他们那几个还是妾身弟子的媳妇,一同来到京城。妾身念及他们毕竟是名门之后,又曾蒙夫君眷顾,便暂且将他们收留在【内廷女官司】下属的一支行动队中,以以妾身弟子的‘上门女婿’名义挂个职衔,帮忙跑跑腿、打听些消息,也算有个落脚处。”

“他们毕竟是关中华山派出身,对晋中、关中一带的风土人情、江湖门派乃至三教九流,或许比寻常人更为熟悉。您此次西行,是否……是否需要带上他们,权作向导或帮手?”

听到韩宇、李默这两个名字,你脑海中浮现出甬州“添香院”中,那两个被你在“特殊安排”下初次领略男女之事的青涩少年模样。不禁失笑,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以为然的淡漠。

“不必了。”你直接否定了这个提议,“华山派?呵,所谓名门正派,教出来的,多是些自命不凡、不识民间疾苦、更不通人情世故的少爷秧子。他们或许懂些拳脚功夫,知晓些江湖规矩,但于庙堂之高、江湖之远、人心之险,又能懂得几分?”

“连地方上一府一县衙门里的弯弯绕绕、利益纠葛都未必能看明白,遑论去探查‘大乘太古门’这等行事诡秘、组织严密的逆党?带他们在身边,非但帮不上忙,恐怕还要处处掣肘,徒惹麻烦。他们那点所谓对关中的‘熟悉’,恐怕也仅限于华山周边那点地界,于大局无益。”

你顿了顿,语气随意地吩咐道:“就让他们继续跟着你手下那些弟子,也就是他们的媳妇跑腿吧。你不是新任监察使么?铁路沿线,商贾云集,龙蛇混杂,欺行霸市、强买强卖、勾结官吏的地痞恶霸定然不少。韩宇那小子,不是自诩侠义,最见不得不平事么?你这做‘师祖婆婆’的,便给他们一个‘行侠仗义’的机会,让他们跟着你的监察司,去清理那些路面上的渣滓好了。也算人尽其用,不枉他们跟你一场。”

你的话,彻底断了月羲华推荐二人的念头,也让她更加明白了在你心中,那两个少年不过是你一时兴起随手安排的点头之交,无关轻重。

她连忙恭敬地低头应道:“是,夫君。属下明白了。定会妥善安排他们。”

你不再多言,目光再次扫过眼前四女。张又冰的冷冽忠诚,水青的机敏缜密,凌华的沉稳周全,月羲华那刚刚被赋予重任、混杂着激动与忐忑的复杂神情——她们是你留在后方的基石,是你庞大权力网络延伸出去的触角与利刃。有她们在,有姬凝霜坐镇,有新生居日益稳固的体系,有漠南西域铁路即将贯通的利好,有安东府这个稳固的后方,你在外行事,方能心无旁骛。

“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你站起身,玄黑色的衣袍随着动作垂下,再无一丝褶皱。“各自行事,谨守职责。遇有要事,及时通传。我,走了。”

你没有再多说什么煽情或叮嘱的话,信任与期望,已蕴含在之前的安排与注视之中。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这间名为“锦绣阁”的偏殿,将四道含义各异、却都凝望着你背影的目光,留在了身后。

秋日午后的阳光,带着些许暖意,洒在咸和宫光洁的石板路上。你安排好了一切,心中却仍有一处最柔软的牵挂,未曾妥善安放。你脚步未停,穿过重重宫阙,径直向着姬凝霜日常处理政务的凰仪殿御书房走去。

御书房内,熟悉的墨香与熏香气息交织。姬凝霜果然在此。她端坐于巨大的紫檀木御案之后,面前奏章堆积如山,几乎要淹没她略显单薄的身影。

她似乎一夜未眠,绝美的脸庞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倦色,眼圈下有着淡淡的青影,那双总是明亮睿智的丹凤眼中布满了血丝,但握笔的姿势依旧稳定,批阅奏章的速度也未显迟滞。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她几乎是瞬间抬起头,当看到是你时,眼中那强撑的坚毅与帝王威仪如同冰雪消融,瞬间被浓郁的担忧、不舍与依恋所取代。

“夫君……”

她放下朱笔,甚至来不及将它搁好,便快步从御案后绕出,几乎是扑进了你张开的怀抱,声音沙哑而微颤,带着一夜未眠的干涩,更带着无尽的情感。

你展臂,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感受着她身躯的微凉与轻微的颤抖。她身上那独属于帝王的淡淡龙涎香气萦绕鼻尖,此刻却让你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怜惜与愧疚。

你为了胸中的宏图伟业,为了这个帝国的未来,常常东奔西走,将治理天下的千斤重担,将抚育幼子的琐碎艰辛,将独自面对朝堂风云的孤寂压力,都压在了她看似坚强、实则也需要依靠的肩膀上。

“凝霜,辛苦你了。”

你低下头,下颌轻蹭着她柔软的发顶,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你拥着她,走到御案旁那张宽大的软榻上坐下,让她靠在你怀中,握着她那因长久执笔而微凉的手,轻轻揉搓着,试图将温暖传递过去。

姬凝霜将脸埋在你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你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久久不愿离开。她知道,短暂的温存之后,便是又一次的分离。

你抚摸着她的长发,沉默了片刻,才用沉静而郑重的语气开口:“凝霜,我即刻便要动身西行了。有些话,需在走前,与你交代清楚。”

她在你怀中轻轻点了点头,没有抬头,只是将你抱得更紧了些,仿佛在汲取最后的力量。

“京城局势,经你我前番整饬,明面上的反对声浪已基本平息,程相致仕,席相、李相相继接任,清流旧党又被下放一批,各方势力暂时蛰伏,朝堂看似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