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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血脉刻痕,归家之人 (2/4)

一个身影,出现在烛火之下。

那是一个穿着素色布裙的女子,约莫三十岁上下,面容清瘦,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淬着星光,透着一股不肯向命运低头的倔强与坚定。

她的肩上,扛着一只半人高的酒坛,坛口用油布和麻绳封得严严实实。

那重量,压得她身形微微佝偻,但她的脚步却异常沉稳。

女子走出地窖,走入一片月色下的麦田。

沈玖的意识如影随形,她看到女子熟练地找到一处田垄,跪倒在地,用一把小小的木铲开始掘土。

泥土翻开,露出下面湿润的黑土。

她将肩上的酒坛小心翼翼地放入坑中,一边填土,一边用近乎听不见的声音低语,那声音里带着无尽的珍重与一丝不甘:

“……

爹说,曲是根,根不能断。沈家的女儿,也能酿出惊世的神曲……”

话音未落,远处,沈家祠堂的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沉闷而悠长的钟鸣:

“当

——”

钟声仿佛一道催命符,女子的身体猛地一颤,眼中那点星光瞬间黯淡下去。

她手上的动作快了数倍,几乎是慌乱地将浮土掩盖平整,又抓了几把麦秸铺在上面,做完这一切,她头也不回地朝着与祠堂相反的方向,踉跄着消失在夜色里。

影像,到此戛然而止。

沈玖猛地睁开双眼,后背已然被冷汗浸透。

她大口地喘着气,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那个女子的脸,那双眼睛,那份决绝……

最重要的是,在她用木铲掘土时,那只握着铲柄的左手手腕上,有一道清晰无比的月牙形疤痕!

和奶奶左手手腕上那道,一模一样!

一道闪电划过沈玖的脑海,将所有看似荒诞的念头串联在一起!

她疯了似的冲出地窖,冲进奶奶生前住的房间,在那个积了灰的旧木箱里一通翻找。终于,她翻出了一本泛黄的相册。

颤抖着手,她翻到其中一页。

那是一张她七八岁时和奶奶的合影,照片里,奶奶揽着她,左手正好搭在她的肩上,那个浅浅的、月牙形的疤痕,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沈玖的指尖抚过照片上奶奶慈祥的笑脸,又低头看了看怀里冰冷的石碑,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

沈玉兰……

不是什么早逝无嗣的姑婆!

她是奶奶的亲姐姐!

族谱上那句冷冰冰的

“早逝”,根本不是死亡,而是一场由宗族亲手执行的社会性谋杀!

她们逼迫这个惊才绝艳的女子,为了所谓的家族名声,为了掩盖某个不为人知的

“罪责”,替自己的妹妹顶罪,从此被逐出宗谱,终生不得归宗,活成了一个不存在的

“鬼”!

一个守着神曲的秘密,将希望埋入地下,在黑暗中独行;

一个承了妹妹的情,在阳光下将酿酒的技艺传于后人,守口如瓶。

两代女性,一对姐妹,用各自的一生,完成了一场横跨近一个世纪的悲壮接力,共同守护着这段被强权与愚昧亲手抹杀的历史!

沈玖抱着相册,蹲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

她终于明白,奶奶临终前为何总念叨着

“回家”,又为何一遍遍抚摸着她的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