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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她把魂送出去了 (2/3)

那里,是连接着过去与未来的入口。周工在洞口旁架设了一台高精度水压传感器,其屏幕上微弱的绿光,是现代工业控制与监测技术的体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等待,是如此的漫长而煎熬。

“嘀——”

一声极其轻微的警报声,打破了死寂。

周工猛地站起,压低声音,语气却无比激动:“水压变了!有东西……要出来了!”

所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那幽深的涵洞口,水流微微起澜。

一截通体焦黑的竹管,仿佛一艘来自冥河的渡船,缓缓地、庄重地,从流淌了千年的黑暗中,浮现而出。

它比送出去的那根更显古旧,表面布满了被水流冲刷、被岩石刮擦的痕迹,仿佛一位历经沧桑的旅人,带着满身的风霜,终于归来。

沈玖走上前,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伸出双手,无比郑重地将那根竹管从水中捧起。

冰冷,粗糙。

她用一把小刀,小心翼翼地撬开封口的蜂蜡。

那蜡已经硬化如石,带着一股淡淡的松香。

随着“啵”的一声轻响,一股混杂着北方旱塬泥土与干燥草木的气息,扑面而来。

沈玖从竹管中,倒出了一卷被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信纸。

她展开那泛黄的纸页,上面是一行行工整秀气,却力透纸背的小楷:

“陕北韩城张氏,接信。吾乃三代孙女张麦穗,见信如见亲人。祖母遗训,世代谨记,然家道中落,技艺失传,愧对先祖。今见《寻脉书》,方知血脉未断,天不绝我张氏一脉。祖传窖池已于昨日重启,曲种依祖训藏于村口老槐树根下,泥封完好。麦穗在此,跪候亲人,待君亲取。”

字迹到此为止。

但在信纸的末尾,却附着一样东西——一缕干枯的麦穗。

那麦穗的穗尖,被一根红色的细线,系成了一个精巧的蝴蝶结。

“是……是认亲结!”桃婶再也抑制不住,浑浊的老眼中瞬间涌出两行热泪,她捂着嘴,发出压抑而喜悦的呜咽,“这是沈家祖上传下来的认亲结!错不了!只有最亲的血脉分支才会用这个!找到了……真的找到了!”

沈玖将那缕带着北方阳光气息的麦穗紧紧贴在胸口,干燥的芒刺扎得她心口微微发疼,却也带来一种无与伦比的真实触感。

她闭上眼睛,没有像往常一样在虚空中“签到”,等待系统的冰冷提示。

这一次,她主动伸出手,将掌心,轻轻按在了那根焦黑的竹管之上。

她将自己的意识,自己的感知,自己的一切,都沉浸下去,试图与这根竹管,与它来时的路,建立一种连接。

“回应我……”她在心中默念。

刹那间,她的脑海中不再是破碎的画面,而是一幅清晰无比的景象!

她“看”到了!

一片广袤的黄土高原,天空高远而苍茫。

在一个破败的窑洞前,一位头发花白、面容被风霜刻满沟壑的老妪跪在地上,干裂的手指深深抠进坚硬的黄土,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的身前,是一个刚刚被揭开封土的、干涸的窖口。

老妪的嘴里哼着一首熟悉的歌谣,调子早已跑得不成样子,歌词也断断续续,像被风扯碎的纸鸢,但沈玖听懂了——那是《启灵谣》。

老妪一边挖,一边流泪,泪水滴入干燥的泥土,瞬间消失不见。

她的眼中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失而复得的狂喜,像深埋地底的火种突然被点燃,虔诚得近乎神圣。

沈玖猛然睁开眼睛,眼角,一滴滚烫的泪,悄然滑落。

她没有片刻迟疑,转身走到香案前,提起笔,饱蘸浓墨,在一方新的信纸上,笔走龙蛇:

“姐,收信。原窖环境务必保留,切勿扰动。三日后,青禾村亲人即至。勿念。”

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有最直接的嘱托与承诺。

她将信纸卷好,塞入一根崭新的竹管,指尖沾着烛泪,小心翼翼地封住管口。然后走到地窖深处的井口旁,在众人凝视下,竹管划出一道弧线,轻轻落入深不见底的井心。

竹管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黑暗的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