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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心印为符,身亦为囚 (2/3)

他选中自己,不是因为天赋,不是因为血脉。

而是因为,他需要一个样本,一个完美的实验品。

他要亲手塑造一个出身这片‘污秽’之地,却能被他的‘科学’与‘理性’彻底驯服的‘可控特例’。他欲借她的成功,向世人,亦向自己证明——当年他的选择,是何等正确与高明!

所有的栽培,不过是场精心策划的精神桎梏。

所有的期许,不过是场用以自我宽慰的漫长规训!

“他并非惧我们疯癫,”沈玖的声音透着一丝彻骨的寒意,“他是怕我们……忆起。”

她没有选择立刻公开这段视频。仇恨固然能带来力量,但她现在需要的,是比仇恨更坚韧的东西。

第二天,她找到了沈清秋,提议一起整理林婉如的遗物。

第三天,在精神病院那间小小的储物室里,尘封的纸箱被打开,一股旧时光的味道扑面而来。

在一本厚厚的旧相册夹层中,沈清秋的手指触到了一张微微凸起的照片。

那是一张已经泛黄的工作照。

照片上,年轻的林婉如梳着利落的短发,笑容明媚而灿烂。

她赤着一双秀气的脚,正站在一个巨大的木制酒坊中央,身体随着某种韵律微微起伏,显然正在踩曲。

而在她身后,十余名年纪相仿的妇女围成一圈,或坐或站,脸上带着同样的笑容,似乎正在吟唱着什么。

阳光透过酒坊高高的窗户照进来,在她们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那画面,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

沈玖将照片翻过来,背面是一行娟秀有力的手书:

“1997年秋,北岭女子曲社,最后一次集训。愿歌声不灭,愿技艺永存。”

北岭女子曲社!

沈玖的脑中“轰”的一声,猛然想起了铁蛋醉酒后提过一嘴的“老姐妹班子”!

原来,传承从未真正断绝!

她们只是像蒲公英的种子,被狂风吹散,落入了地下的裂缝,以一种更隐秘、更顽强的方式,继续生根发芽!

当夜,沈玖于自己的房中,缓缓铺开了一张巨大的青禾地区地图。

她将林婉如的名字写在中心,然后,根据沈清秋的回忆,以及从村里老人口中旁敲侧击得来的信息,一个个地,将那些可能与“女子曲社”有关联的老人住址,用红色的记号笔标记出来。

一点,两点,三点……

那些散落在十七个村落里的红点,被一根根红线连接起来。

最终,在地图上,形成了一张脉络清晰、却又深藏于地下的……隐形抵抗网络!

她们,都还活着!

暴雨,在第三天的黄昏倾盆而下。

一个瘦削佝偻的身影,披着一身雨水,敲响了沈玖的房门。

是陈默(老陈)。

他的脸色比任何时候都要灰白,嘴唇干裂,仿佛几天几夜没有合眼。

“我……想了很久。”他进屋后,并未落座,只是静立在门口,任由雨水顺着裤管滴落,在地上汇成一小滩水洼。

他从怀里掏出一件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递了过来,“这是我最后能给你的东西了。”

沈玖解开油布,露出一枚冰冷的铜质令牌,其上刻有神秘的铭文,象征着古代权力与身份的象征。令牌呈柳叶状,一面刻着一个扭曲的“影”字,另一面,则是两个小字——“丙三”。

“影行?丙三……”沈玖低声念出这几个字。

“我们不是杀手,是清洁工。”陈默的声音沙哑如砂纸磨过,“‘归流会’的规矩,‘影行者’负责执行‘净化’。每次行动后,都要集体诵读《净统祷文》七遍,用以洗去目标信息与自身记忆,确保组织绝对纯净。”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与痛苦:“但我……有一次,偷偷录了音。我总觉得不对劲,得给自己留个念想,证明我不是个彻头彻尾的畜生。”

他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老旧的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

一阵嘈杂的电流声后,一个比陈默此刻更年轻,却同样压抑的声音,在雨夜里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