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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高丞曦不想去纠结这些了。

即使昨天晚上两个人上了床，易修昀也答应开始并且维持和他的这一段关系，但易修昀从半夜到现在的情绪波动显而易见，他是十分不情愿如此的。

从一开始就是他高丞曦在逼迫易修昀，易修昀根本对他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简简单单的师徒关系，充其量算个忘年交朋友，完全没有考虑过和他上床甚至谈恋爱。

他高丞曦自己缺爱到见一个爱一个，还犯贱爬上别人的床。虽然第一次没了，但是他也没有损失什么。做|爱的时候他的快|感也不少，并不存在谁欠着谁，而易修昀用不着为他负责。

“易修昀……”

易修昀转头，眼里布满着血丝，黑眼圈挂在下面，整个人看上去颓废不已。

“怎么了？”

高丞曦做了个深呼吸，轻描淡写道：“其实你用不着迁就我，昨天是我不对……有点没控制好情绪，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就算我们上了床也没事，就当在外面打了一炮。”

“说起来还是我赚了……听覃松雪说，你在家从来不出门，憋了十几年了吧？真不容易……我居然……居然那什么……”说到这里高丞曦忽然卡住了，他没找着合适的词来形容昨晚的事情，于是又起了个话头，说，“师父，过几天你送我回去吧，估计我爸气消得差不多了，要他还不原谅我再说，学校去不成我就去学裱画，反正读书也没什么意思。我以前说过了你的字画我来裱，一张起价五百，你别赖账。”

“我今年才十八，以后会怎么样谁知道呢……不过出柜出得早也有好处，等我再大一些，估计我爸就得直接逼着我结婚了……还有，通过这事儿我也彻底认清了那个……”

易修昀打断他：“适可而止哈，不就是出个柜、上个床，瞎逼逼什么？我跟你说实话吧，要我真一点都不喜欢你，昨天晚上你早被我一脚踹下去了。你真当自己是天仙啊，你脱光了想和我上床我他妈就一定把持不住？”

高丞曦：“……”

易修昀：“看什么看？以前没见过我这样说话，现在让你失望了？我早告诉你我不是什么好人，你说你一天到晚把我想得那么好干吗？我他妈简直跟全国道德模范似的。”

高丞曦讪笑两声，拿不准易修昀什么意思，没有接话。

随后易修昀摆了摆手，失笑道：“好了好了，不和你开玩笑，我的意思是说我既然愿意跟你一块儿你就放心吧，这么多年……你是我找的第二个人。”

高丞曦的心扑腾扑腾跳，听到易修昀亲口说他是男朋友，心中奇异的苦尽甘来之感达到了。

“我可以保证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百分百忠诚，该是我考虑的事情我一定做到位，什么问题解决不了也尽管找我，例如这次你出柜。还有，如果以后要分手，只需要你一句话，我绝对不纠缠。”

“至于见家长……虽然我们家现在不介意我的性向问题，但我不建议你去见我父母还有我爷爷……起码过个四五年真正定下来了再说。”

易修昀的话没说得太死，留给了高丞曦很大的余地，还将这段关系的主动权全部交给了他。

这已经是易修昀能做的极限了。

易修昀对待感情非常干脆利落，决定之后便不再拖泥带水，即使自己心里乱，也不想给高丞曦添堵，所以做了他的保证。

高丞曦对他这样的态度感觉复杂，一方面觉得易修昀这个人非常洒脱，另一方面又觉得他对自己不够重视……各种各样矛盾的情绪充斥了他的大脑。

过了两分钟他试探着伸出手，放在易修昀手背上方，手指轻微的抖动着，张开随即又收拢，反复数次。

易修昀看了他一眼，笑笑，把手移到他的手上，布满着茧的手指握住他的，像是鼓励般的用了些力气，让高丞曦安心。

这个动作无疑再次承认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高丞曦笑了。

易修昀叹了口气，看着天花板，双眼失焦，懒洋洋道：“想听我之前的故事吗？”

高丞曦瞬间就来了精神，道：“什么故事？”

易修昀烟瘾又上来了，问高丞曦：“你有口香糖……啊，算了，你没有……”

高丞曦：“我给你去买！”

易修昀：“……算了算了，不急着这一会儿，说完了我回去拿烟。”

这是高丞曦第一次接触到易修昀的过去，这几年里他对自己的私事只字未提，唯一和他过去有关联的恐怕只有那个和田玉麒麟素章。

经过这几年的观察，高丞曦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易修昀原本的家境不错，并且和家里人关系不好，其他的就再也没法推测了，易修昀把所有的一切都隐藏得太深。

没有烟抽，易修昀整个脑子都是昏昏沉沉的，理了理思路分析仍是一团乱麻，索性直接道：“我跟你说过我之前谈过一个男朋友对吧？”

高丞曦点头，表情淡淡的，没显出多少不愉快的情绪。

易修昀又叹了口气：“我认识他的时候和你差不多大……我在帝都美院念书，学书法篆刻，好早之前的事……诶，怎么又他妈扯远了……我和他就是在那时候认识的，他是z大的学生，比我小一岁。个子比你矮一些，眼睛好像不大，脸有些圆……”说到这里的时候易修昀突然停了下来。

高丞曦不知道怎么回事，静静地等着他的下文。

过了一分多钟，易修昀苦笑道：“我好像忘了他长什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