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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5章 残玉显示的沉船 (1/3)

海风还在吹。灰蓝色的船影已经看不见了,只有水面上一道长长的波纹,慢慢散开。

罗令站在堤坝上没动。赵晓曼和王二狗也没走。三人就那样站着,像三根插在岸上的桩子。

过了很久,王二狗才开口:“那艘船……是不是跟赵崇俨有关?”

罗令没答话。他把手伸进衣兜,摸到那块残玉。它还在热,比刚才更烫。

“我得回去。”他说。

赵晓曼看了他一眼。“你要用玉看东西?”

他点头。

“现在?你刚从海边回来,心气不稳,梦容易断。”

“必须现在。”他声音低,“那艘船不是普通的勘测船。赵崇俨不会把最后一步交给别人。他在等结果,不管人死没死。”

王二狗挠头:“可我们连他们在哪儿挖都不知道。”

“我知道。”罗令转身往村里走,“只要能进梦,就能看见。”

路上没人说话。村口几个孩子在追鸡,一只黄狗叫了两声。阳光照在晒谷场上,新封的陶罐排成三列,盖着草席。

罗令径直走向老槐树。

树根盘结,地面裂出几道缝隙。他蹲下来,从工装裤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纸上画着一个符号:断舟加点。这是昨夜他在笔记本上反复描过的图样,来自地下河石壁上的古越刻痕。

他把纸片放在掌心,再将残玉压上去。

赵晓曼跟过来,在旁边站定。她没问要不要帮忙,只是轻轻扶住树干,看着他闭眼。

王二狗在五步外来回踱步。“要不我去找李叔?他说过这棵树有讲究。”

“别去。”罗令睁开眼,“人多了,气乱。”

他重新闭上,深吸一口气。鼻腔里是泥土和树皮的味道。耳边传来远处碾米机的响动,还有谁家锅盖被掀开的声音。

他开始回想父亲临终前的话。

“根在,人就在。”

一遍,两遍,三遍。

残玉贴着手心,热度一点没退。他用指腹摩挲玉面,按照古越记事节拍,对着树根轻叩——三长,两短。

咚、咚、咚。停顿。咚、咚。

像雨滴落在空瓦罐上。

忽然,眼前一暗。

不是闭眼的那种黑,是整个世界沉下去的感觉。

海水涌来。

幽蓝,冷,无声。他“站”在水底,面前是一艘倾斜的船。木板腐朽,但轮廓完整。船身断裂处插着一根石锚,缠满海藻。

这不是现代沉船。

他向前“走”。身体不受控制,像是被什么东西拉着前进。穿过断裂的甲板,进入舱室。

里面没有尸体,也没有骸骨。只有一排排陶罐整齐码放,罐口密封,表面覆盖着一层透明胶质,像是某种植物汁液凝固而成。

他看向中央。

一个玻璃瓶立在石台上,瓶身泛绿,但内部清晰可见——稻种泡在淡黄色液体中,已有嫩芽伸出,弯曲如钩。

他认得这种保存法。小时候在族谱附录里见过记载:“以蜜浆浸种,三年不坏,遇土即生。”

旁边放着一把青铜尺。形制与他们在地下河发现的宋代水尺一致,但更旧。尺面刻痕密集,最末端多出一行小字,他凑近才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