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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6章 古法保树:糯米灰浆的奇迹 (1/2)

雨还没停,王二狗蹲在樟树底下,手电筒光斜照着树根一圈泛白的泥。他伸手一碰,指尖发涩,凑近一闻,一股刺鼻味直冲脑门。他猛地缩手,骂了句,掏出手机拨给罗令。

“树根那片地,烧过似的,味儿不对。”

“别碰土,等我。”罗令声音没起伏。

十分钟后,罗令披着雨衣赶到,赵晓曼也跟来了,手里拎着个塑料盒,装着ph试纸和滴管。她蹲下,从树根旁取了一勺湿泥,加水搅匀,滴上试剂。试纸迅速变红。

“ph值不到4。”她抬头,“这是强酸腐蚀。”

罗令没说话,蹲下,伸手摸向树根裸露处。表皮焦黑,有细裂纹。他从脖子上取下残玉,贴在树皮上,闭眼。

梦来了。

灶火正旺,铁锅里糯米翻滚,蒸汽腾起。一个穿粗布衫的老匠人将煮熟的糯米倒入石槽,加生石灰、桐油,用木杵反复捣碾。灰浆泛着乳白微光,被舀进竹筐,沿树根外缘砌成矮墙。土层渗水,灰浆遇湿,表面结出细密晶粒。

画面一转,树根在灰墙内舒展,泥土由黄转褐,生机渐复。

他睁眼,把玉收回衣领。

“熬糯米,调灰浆,护根。”他说。

王二狗愣住:“拿糯米糊树?谁家粮食这么糟蹋?”

“这不是糊,是救。”罗令站起身,“石灰碱性,能中和酸土。糯米里的淀粉和石灰反应,生成稳定结构,还能透气,不让树根闷死。”

赵晓曼立刻起身:“我去动员村民,熬浆得人手。”

“要多少糯米?”王二狗问。

“五百斤起步,越多越好。”

“粮站存粮够吗?”

“不够就磨新米,现煮。”

赵晓曼转身就走,脚步快但稳。王二狗看着她背影,挠了挠头,也蹽开腿:“我带人挖排水沟,别让脏水往根里渗。”

罗令没动。他蹲在树根旁,用小铲轻轻刮去焦土,露出底下尚存韧性的根须。他摸了摸,又取出一块干净纱布,蘸清水轻擦。根须微微颤了下。

还活着。

他站起身,走向村中晒谷场。

晒谷场边有口老灶,是修村道时留下的,没人动过。他掀开灶口盖,掏出积灰,检查烟道。灶膛完好。

半小时后,村民陆续赶来。有人拎着米袋,有人扛着石灰桶,还有人推来桐油罐。赵晓曼站在灶边,手里拿着纸笔,登记物资。

“糯米先淘净,泡两小时。”她念着,“石灰要生的,不能受潮。桐油按一比五比例加,最后搅匀。”

有人嘀咕:“真能行?这不跟砌墙差不多?”

罗令接过一袋糯米,倒进铁锅:“古时候修城墙、补地基,都用这法子。福建土楼三百年不倒,靠的就是糯米灰浆。我们不是迷信,是复原。”

他点火,水烧开后下米,盖上锅盖。

火光映在他脸上,一跳一跳。

夜里十一点,第一锅灰浆出锅。糯米煮得软烂,倒入石槽,加石灰粉,罗令亲自上阵,用木杵捣浆。起初干涩,渐渐变得粘稠乳白,拉丝不断。

他舀起一勺,滴进装了酸水的盆里。气泡翻了几下,水面平静,试纸从红转黄。

“中和了。”赵晓曼说。

人群安静了一瞬。

“开始吧。”罗令说。

王二狗带人用铁锹在树根外三米处挖出弧形沟槽,深四十公分。沟底铺草帘,防浆液下渗过快。罗令指挥将热浆倒入沟中,一层浆一层土,分段夯筑。

浆体遇冷空气微微冒白气,像雾。村民轮班上阵,有人递料,有人踩实,有人用木板抹平墙面。一夜没停。

天亮时,一道厚三十公分的灰白色矮墙已围住树根大半圈。表面粗糙,但结实。

罗令靠在墙边,脸上沾着灰,手背有几道刮痕。他喝了口热水,没说话。

赵晓曼走过来,递上毛巾:“林业局说今天会来复检。”

“让他们带仪器。”他说,“数据说话。”

中午,县林业局的检测车进了村。两个技术人员下车,背着设备,脸色不太信。

“就这墙?”一个问,“水泥都未必扛得住强酸,这……糯米?”

“你们测。”罗令说,“土样在这。”

技术人员取了墙内、墙外、树根附近的土样,放进便携检测仪。显示屏上,三条曲线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