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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九殿下忧心忡忡 加速返京救家人 (2/3)

“快到了!”船老大指着前方,脸上露出疲惫的笑容,“过了前面的浅滩,就能靠岸了。”

九殿下走到舱内,见陆渊正和两个亲兵收拾行装,将那卷罪证小心翼翼地塞进一个破旧的帆布包里,外面还裹了几件脏衣服,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行囊。霓裳则在检查药箱,将剩下的伤药和干粮分门别类放好,动作有条不紊。

“都准备好了?”九殿下问道。

“准备好了,殿下。”陆渊将帆布包背在身上,拍了拍,“罪证藏得严实,就算被搜查也不怕。”

霓裳点头:“药和干粮都够,路上应该够用了。”

九殿下深吸一口气,推开舱门。清晨的风带着水汽扑面而来,比夜里温和了许多。他望着越来越近的码头,那里已经有了零星的人影,挑着担子的脚夫、卸货的商贩、摇着橹的小船,渐渐热闹起来,充满了烟火气。

“等下了船,陆渊你立刻带着人走,别耽搁。”他再次叮嘱,“记住,安全第一,若是遇着过不去的关卡,就先退回来,别硬闯。”

“属下明白。”陆渊用力点头,眼里没有丝毫犹豫。

商船缓缓靠岸,岸边的木板在船身的撞击下发出“咚咚”的声响。九殿下率先跳上岸,脚踩在坚实的土地上,心中涌起一股踏实感。他回头扶霓裳下船,又看着陆渊和两个亲兵背着行囊,快步混入码头的人群中,很快就消失在拐角处。

“他们能顺利吗?”霓裳望着陆渊消失的方向,轻声问道。

九殿下望着北方,那里的天空已经亮了起来,云层被染成温暖的橘红色。他握紧拳头,语气坚定:“会的。我们也抓紧时间,换了马车就出发,争取早日追上他们,一起回京城。”

阳光终于挣脱云层,洒在码头上,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九殿下和霓裳随着人流往码头深处走去,身后是渐渐远去的商船,身前是通往京城的路。前路依旧漫长,危险四伏,但他们的脚步坚定,因为他们知道,远方有等待他们的家人,有需要他们伸张的正义,有无数双期盼的眼睛,在等着他们带来光明。

(卯时,邗沟码头。九殿下和霓裳找到一家车马行,租了辆最不起眼的马车,车夫是个满脸风霜的老汉,据说常年跑京城这条线,对沿途的路况和关卡都了如指掌。)

“老汉姓陈,大伙都叫我陈老栓。”车夫咧嘴笑,露出两排黄牙,“两位是去京城?那可得赶早,最近查得严,晚了怕是过不了顺义镇。”

“有劳陈老汉了。”九殿下递过去一锭银子,“我们有急事,麻烦您尽量快些,价钱不是问题。”

陈老栓掂了掂银子,眼睛一亮,连忙点头:“放心!保证把您送到地方!俺这马虽然看着不起眼,跑起来可不比那些骏马慢!”

两人上了马车,车厢里铺着厚厚的稻草,还算舒适。陈老栓扬鞭一挥,马车“哒哒”地驶离码头,朝着北方的官道而去。

九殿下撩开车帘,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象。路边的田野里,农夫已经开始劳作,牛在田里慢悠悠地走着,远处的村庄升起袅袅炊烟,鸡犬相闻,一派宁静祥和的景象。很难想象,在这片平静之下,正涌动着怎样的暗流。

“你说,陆渊他们现在到哪了?”霓裳靠在车厢壁上,声音带着些许疲惫。

九殿下放下车帘,车厢里顿时暗了下来。他从怀里摸出块干粮,递给霓裳:“估计已经过了前面的镇子,正在往顺义镇赶。别担心,陆渊经验丰富,应付得来。”

霓裳接过干粮,小口啃着,却没什么胃口。她看着九殿下,见他虽然神色平静,但紧抿的唇线和偶尔蹙起的眉头,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焦虑。她轻轻叹了口气:“其实你比谁都担心,对不对?”

九殿下沉默片刻,苦笑一声:“是啊,说不担心是假的。紫微府就像我的根,若是根被人挖了,我这棵树就算长得再高,也会倒下。”他顿了顿,看向霓裳,“有时候我真后悔,不该把你卷进来。这一路凶险,你本可以过安稳日子的。”

霓裳笑了笑,笑容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柔和:“殿下说的哪里话。能跟着殿下做些有意义的事,总比困在深宅大院里,看着那些龌龊事却无能为力强。再说,我这条命是殿下救的,现在能为殿下分忧,是我的福气。”

九殿下看着她清亮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一路风雨,若不是有霓裳和陆渊在身边,有那些素不相识却愿意伸出援手的百姓,他或许早就撑不下去了。他忽然想起初见霓裳时的情景,那时她还是漕帮里不起眼的女先生,穿着粗布衣裙,却在账本前一丝不苟,眼神里的认真让他印象深刻。谁能想到,如今她会成为自己最信任的左膀右臂,陪着他出生入死。

“等这事了了,”九殿下望着车窗外掠过的树影,声音里带着一丝憧憬,“我奏请父皇,给你请个诰命,再为你寻一户好人家,让你安安稳稳过日子。”

霓裳脸颊微红,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殿下说笑了。我早就说过,不求荣华富贵,只求能看到奸佞伏法,百姓安康。至于归宿……随缘吧。”

马车在官道上平稳行驶,陈老栓的赶车技术确实不错,车身颠簸很小。九殿下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脑子里却依旧在盘算着回京后的种种可能。皇上会相信他吗?太子会狗急跳墙做出什么疯狂的事?那些罪证足够扳倒太子党羽吗?无数个问题盘旋在心头,像一团解不开的乱麻。

(辰时,官道旁的茶寮。陈老栓停下车,对车厢里喊道:“两位客官,前面就是黑石镇地界了,咱们在这歇口气,给马喂点草料,也让您二位下车活动活动。”)

九殿下和霓裳下了车,茶寮里已经坐了几桌客人,大多是赶路的商人和脚夫,吵吵嚷嚷地喝着茶,吃着点心。角落里一个说书先生正唾沫横飞地讲着九殿下在江南赈灾的故事,引得众人阵阵喝彩。

“要说这九殿下,那真是菩萨心肠!”说书先生一拍醒木,声音洪亮,“黑石镇的百姓快饿死了,是九殿下单枪匹马闯进李嵩的粮仓,逼着他开仓放粮!还有那漕帮的事,明明是太子想吞并漕帮的势力,却反咬一口说九殿下勾结乱党,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一个穿长衫的商人摇头晃脑地接话:“可不是嘛!我前几天从京城过来,听说太子都把御林军派到紫微府门口了,明着是保护,实则是监视,这不明摆着是怕九殿下回京翻案嘛!”

“嘘!小声点!”旁边的人连忙拉他,“这话要是被官差听到,是要掉脑袋的!”

九殿下和霓裳找了个角落坐下,点了两碗茶,默默听着众人的议论。听到有人为自己鸣不平,九殿下心里既温暖又沉重——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但在权力的漩涡里,真相往往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陈老栓喂完马,走进茶寮,端起一碗粗茶一饮而尽,对九殿下道:“客官,前面黑石镇最近查得紧,据说李嵩倒台后,太子又派了个新官来,叫王坤,是个出了名的酷吏,专抓那些议论朝政的人。咱们过镇的时候,可得少说话,低着头走路。”

九殿下点头:“多谢陈老汉提醒。”

正说着,茶寮外传来一阵马蹄声,几个穿着官服的人簇拥着一顶轿子走了过来,看排场像是个不小的官。茶寮里的议论声立刻小了下去,众人纷纷低下头,连说书先生也识趣地收起了醒木。

“都给我滚开!”一个尖细的声音从轿子里传来,“本大人要在这歇脚,闲杂人等统统滚远点!”

几个官差立刻上前驱赶茶寮里的客人,推推搡搡,态度蛮横。一个脚夫不小心撞到了官差,立刻被一脚踹倒在地,疼得龇牙咧嘴。

“什么东西!”轿子里的人骂了一句,“耽误了本大人的行程,仔细你们的皮!”

九殿下眉头紧锁,握着茶杯的手微微用力。霓裳悄悄碰了碰他的胳膊,示意他别冲动。

陈老栓吓得脸色发白,拉着九殿下和霓裳就往外走:“客官,咱们快走吧,别惹祸上身!这是新来的黑石镇县令王坤,是太子跟前的红人,惹不起!”

三人刚走到马车旁,就见王坤的轿子停在了茶寮门口,一个肥头大耳的官员从轿子里钻出来,正是王坤。他扫了一眼茶寮外的人,目光在九殿下身上停了下来,眯起眼睛打量着。

“那两个人,过来!”王坤指着九殿下和霓裳,语气嚣张。

九殿下心里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拉着霓裳慢慢走过去:“大人有何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