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1041章 浮出水面 (2/4)

他写的是“清风徐来”四个字,一笔一划从容不迫。师爷吴德才站在一旁,额头上却全是汗。

“大人,刘德贵被单独关押了。孙有余的人封了常平仓,连只耗子都钻不进去。”

曹国柱手腕一沉,“来”字的最后一捺收得干净利落。

“他招了?”

“八成是招了。刘德贵那软骨头,吓唬两句什么都往外倒。”

“招了就招了吧。”曹国柱搁下笔,拿起字端详了一会儿,似乎对自己的书法颇为满意,“他知道的就那么多,翻不出什么浪来。”

吴德才急了:“大人!刘德贵可是知道去年那批粮——”

“他知道什么?”曹国柱打断他,淡淡扫了一眼,“他知道粮食运去了京城。可运到京城哪里?给了谁?他不知道。押车的人他见过吗?没见过。那条线从头到尾就不是他经手的,他能交代出什么来?”

吴德才愣了愣,随即恍然:“大人的意思是……”

“孙有余查他的,咱们做咱们的。”曹国柱将字揉成一团扔进纸篓,“刘德贵只是个仓大使,他的口供撑死了牵到我。可牵到我又能怎样?我上面有人。孙有余想动我,得先问问我上面的人答不答应。”

他走到窗前,望着灰蒙蒙的天,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再说了,你以为京城里真想让这案子查到底?十二万石的窟窿,不是河间一个府的。真往下挖,怕是要挖塌半个户部。到时候谁脸上都不好看。”

吴德才小心翼翼地问:“那咱们现在……”

“等。”曹国柱重新铺开一张宣纸,拿起笔,“京里很快就会有消息来。只要那边稳得住,孙有余一个小小的都察院御史,翻不了天。”

他落笔,写下一个“静”字。

墨迹淋漓,像一个黑洞。

入夜。

孙有余住在驿馆,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瓦片响。

他不动声色地吹灭油灯,顺手抄起枕边的短刀滚到床下。这个动作他练过无数次——离京前,石牙亲自教了他半个月的保命功夫。

“孙大人,出来吧,不是刺客。”

窗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孙有余松了口气,从床下爬出来,打开窗户。

乌力罕翻身进屋,一身夜行衣,肩上落着霜花。

“你怎么来了?”

“陛下让我来的。”乌力罕摘下蒙面巾,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草原汉子的脸,“陛下说,你这边差不多了,该有人站出来保你了。”

孙有余一愣:“陛下知道……”

“陛下什么都知道。”乌力罕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拿起茶壶对着嘴灌了几口,“你查账这几天,京城那边的反应比你快。有人已经递了折子参你,说你‘扰民太甚,刑讯逼供’。还有人参你‘越权行事,目无上官’。”

孙有余沉默片刻,问:“陛下怎么说?”

“陛下把折子留中不发,一个字没批。”乌力罕咧嘴一笑,“但让我带了句话给你。”

“什么话?”

“‘有余啊,你在前面挖坟,朕在后面埋人。放心大胆挖,坑越大越好。’”

孙有余眼眶一热。

他跟李破的时间不算长,从一个小小查账吏被提拔到都察院,不过三年。但三年里,他越来越明白一件事——李破这人,对敌人狠,对自己人却护得紧。

“替我回禀陛下。”孙有余的声音有些沙哑,“臣一定把这案子查个水落石出。”

“那是后话。”乌力罕摆摆手,“现在先说眼下的。你知道曹国柱背后是谁吗?”

“还没查到。”

“户部侍郎钱鹤龄。”乌力罕压低声音,“去年那批粮,就是进了他的庄子。钱鹤龄管着天下粮储,河间府的窟窿他能抹平,山东的、河南的、山西的,他都能抹平。”

孙有余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