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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9章 奇兵断后路 (2/3)

“大牛。”

“末将在。”

“派人回京。”李破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带朕的令牌,去找九门提督曹勇。告诉他,朕不管他用什么办法,三天之内,把闯进宫的人查出来。查不出来,他自己去天牢里蹲着。”

“是。”

“再派人去找赵大河。告诉他,京城各衙门的银子,暂时由他统一调配。任何人想动国库的钱,必须经过他的手。没有朕的手令,一文钱都不许拨出去。”

“是。”

“再派人去找孙有余。告诉他,都察院的御史,全部派出去。盯住京城各个衙门,盯住六部,盯住宗亲,盯住所有该盯的人。发现谁有异动,先拿下再说。朕给他先斩后奏的权力。”

“是。”

三道命令下去,周大牛转身就要去安排。

“等等。”

周大牛停住脚步。

李破从案上拿起一块令牌,扔给他。令牌是纯金打造的,上面刻着一头仰天长啸的苍狼,背面是一个“李”字。

“这块令牌,可以调动京营十二卫。朕不在京城的时候,你派人把它交给萧明华。告诉她,该调兵的时候就调兵,不必请旨。谁敢拦她,先砍了再说。”

周大牛接过令牌,手都在发抖。京营十二卫,那是京城最精锐的驻军,三万人。皇帝把调动这三万人的权力交给了皇后。这是多大的信任。

“陛下,娘娘她……”

“她能处理好。”李破打断了周大牛的话,“朕信她。就像她信朕一样。”

周大牛不再说什么,躬身退出了大帐。

帐中只剩下李破一个人。他坐回案后,把怀里的密信掏出来,在烛光下又看了一遍。字迹潦草,血点暗褐,信纸的边缘被揉皱了,显然写信的人当时很匆忙。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信叠好,重新揣回怀里,贴着心口。

然后他拿起笔,开始写回信。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他写得很快,没有停顿,没有涂改。

“明华吾妻:信已收到。朕一切安好,勿念。京中之事,朕已安排妥当。令牌随信附上,可调京营十二卫。你放手去做,不必顾虑。不管是谁,敢动你一根头发,朕灭他九族。”

他停下笔,看了看这几行字,觉得不够,又加了一句:

“朕打完这一仗就回来。等着朕。”

他把信封好,盖上自己的私印,叫来一个侍卫。

“六百里加急,送到皇后手里。记住,亲手交给皇后,不许经任何人的手。”

“是!”侍卫接过信,转身跑了出去。

李破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掀开帐帘。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草原上的星空很低,低得仿佛伸手就能摘到。远处传来一阵马头琴的声音,苍凉而悠长,是白音部的骑兵在弹奏。

阿古拉。

李破忽然想起这个人。白音部的首领,也先的堂弟,今天带着三千白音骑兵从后方杀出,断了也先的退路。要不是他,今天的仗不会结束得这么快。

但阿古拉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李破记得,他给阿古拉划的草场在阴山以北,距离这里至少有三百里。三千骑兵,从阴山以北赶到这里,至少要走三天。也就是说,阿古拉至少在他和也先决战前三天就出发了。

他是怎么知道决战时间的?

李破的眼睛眯了起来。

“来人。”

“在。”

“去把阿古拉请来。就说朕要设宴,感谢他今天的功劳。”

侍卫领命而去。

李破放下帐帘,走回案后坐下。他拿起茶壶,倒了两杯茶。茶是凉的,他也没让人换。他就这样坐着,一杯茶放在自己面前,一杯茶放在对面。

半个时辰后,帐外传来脚步声。

“陛下,归义王阿古拉求见。”

“进来。”

帐帘掀开,阿古拉走了进来。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脸上的血污也洗掉了,露出原本的面目——三十七八岁,高颧骨,深眼窝,胡子修剪得很整齐,穿着一身草原贵族特有的锦袍,腰带上缀着几块成色不错的玉石。看上去比也先斯文多了,像一个读过书的草原王爷。

“臣阿古拉,参见陛下。”他单膝跪地,行的不是草原的礼,是大胤的臣子礼。

李破看着他,没有说“平身”。

阿古拉跪在地上,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帐中很安静,只有蜡烛燃烧的噼啪声。安静的时间越长,阿古拉的额头就越湿。冷汗从他鬓角渗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阿古拉。”李破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平淡,像在聊家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