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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9章 民国第一杀手 (2/2)

院子里,几十名斧头帮弟子横七竖八地僵在原地。见到帮主,一个脖子以上勉强能动的大弟子高声喊道:“帮主快走!这个人会妖法!我们都动不了了!”

汪雨樵扫了一眼院子,眉头微皱。几十个身经百战的帮中好手,这人走过之后连一个能动的都没有,身上却看不到半点伤口。

这不是什么帮派械斗的套路——这种手段,确实超出了他的认知。

但汪雨樵并没有慌乱,只是将双手抱拳一拱,不卑不亢:“敢问这位先生如何称呼?如果弟子们对先生有所冒犯,汪某代他们向先生赔个罪。”

陈墨微微一笑。“你就是人称江淮大侠的汪雨樵吧?你的弟子们并没有什么冒犯——只是我想见见你,他们拦着不让,在下只好出此下策了。”

汪雨樵看了一眼一众弟子:“既然先生已经见到了汪某,可否收了手段,放开他们?”

陈墨点头,身形一晃——汪雨樵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青灰色的残影在那些僵硬的弟子之间闪过。

片刻之间,几十人的穴道已被逐一解开,陈墨又回到原地,衣角还在微微飘动。

那几个被定得最久的弟子腿一软,差点栽倒,被旁边的兄弟扶住了。

汪雨樵的眼角跳了一下,却不动声色地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先生,请。”

到了里面客厅,汪雨樵亲自泡了一壶茶,将热气腾腾的紫砂杯双手捧到陈墨面前,借着倒茶的工夫仔细打量了这位“先生”——三十来岁,藏青绸袍,其貌不扬,周身看不出任何兵器的痕迹。

若不是方才亲眼所见,他绝不会相信这样一个平淡无奇的中年商人,能在片刻之间定住他几十号精锐弟子。

“还未请教先生如何称呼?此番又是为何而来?”

“在下陈北玄。”陈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此番前来,是想和斧头帮谈一桩生意。”

“什么生意?”

陈墨将茶杯放回桌上,说出来的话却让汪雨樵端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陈某初到上海滩,听闻永鑫公司的三大亨与八股党的沈青山手底下都有烟土生意,对此极为不齿。如果我出手将他们都干掉——你们斧头帮,有没有能力在事后维持上海滩的秩序,避免陷入混乱?”

客厅里沉默了片刻。汪雨樵抬眼直视陈墨,目光锐利如他腰间那柄短斧:“陈先生要除掉三大亨和沈青山?恕汪某直言——这恐怕没那么容易。永鑫与八股党的弟子都不在少数,加起来至少有两三千人。

两家公司麾下还有数千劳工,分散在码头、工厂、赌场、烟馆各处,牵一发而动全身。就算陈先生身手不凡——”

他顿了顿:“但三大亨和沈青山身边也都有贴身护卫,每次出行至少有几十人随行保护,在他们的宅邸更是层层布防。普通人根本进不了身。”

陈墨不紧不慢地又抿了一口茶:“我如何铲除三大亨和沈青山,还不需要汪帮主操心。我只问一句——这几个人死后,斧头帮有没有能力稳住上海的秩序?”

汪雨樵沉默了片刻。如果眼前这人说的是真的——三大亨和沈青山四个人的死,足以在上海滩引发一场权力地震。

永鑫和八股党麾下那两三千亡命徒和上万靠码头吃饭的劳工,一夜之间没了管束,光是街头火拼就能把闸北打成一锅粥。

“单凭斧头帮一家,一时间还吃不下这么大的地盘,我需要找一些盟友,需要时间准备。”他抬眼道,“至少五天。”

陈墨点头:“那好。五天后,上海滩不会再有什么三大亨和沈青山。”

汪雨樵略微沉默,终于问出了那个最想问的问题:“汪某还想问一句——陈先生为何选择我们斧头帮?这上海滩鱼龙混杂,永鑫有枪,八股党有人,租界有洋人。你为何不选他们,偏偏选了我们?”

陈墨笑了笑。“永鑫公司贩卖烟土、开设赌场、欺压劳工,这些生意往小里说是为祸百姓,往大里说是亡国灭种的勾当。八股党也好不到哪去。

这上海滩大大小小的帮派会党,不算那些洋人的势力,唯有你们斧头帮,反强权、护劳工,不做烟土赌场的生意,专心替老百姓出头——听说汪帮主当年在码头上一人顶住了永鑫的几十号打手,只为让工人能拿到被克扣的工钱。这份侠义,才是陈某选择斧头帮的理由。”

汪雨樵微微动容,但没有接话。

陈墨不等他回应,继续道:“汪帮主,我对斧头帮有三个条件。你们接管了永鑫和八股党的地盘之后,第一,善待劳工,工钱不许克扣,码头工人也好、工厂女工也罢,都按市价加倍结算。第二,永鑫那几处赌场烟馆——全部关掉。第三,不与洋人和东瀛人合作,有洋人东瀛人欺压百姓之时,斧头帮要出面主持公道。这三个条件,汪帮主可能答应?”

汪雨樵没有犹豫:“陈先生的三个条件,全都在斧头帮的帮规里写着。善待劳工本是本帮立帮之基——我们斧头帮最早就是码头上的工人自己组织起来的,不做烟土赌场,不和洋人勾结,这两条更是帮中弟子入门时便要起誓的内容。就算先生不提,也是我们斧头帮的本分。”

陈墨站起身:“既如此,合作愉快。”

说罢,陈墨身形一闪,化作一道劲风吹过堂前。茶盏中的茶水还在微微回旋,汪雨樵抬眼望去,庭院里已是空空荡荡,只余几片枯叶被风卷起,在廊柱间悠悠打着转。

他端起自己那杯已经凉透的茶,若有所思地一饮而尽,然后将空杯搁在桌上,发出轻轻一响。

一旁的师爷凑上来,压低声音道:“帮主,此人说话玄之又玄,手段神鬼莫测,咱们难道真要信他?万一他是永鑫那边派来试探咱们的……”

汪雨樵抬手打断了他:“此人的速度——我从没见过那么快的身法。以他的本事,真要对我们不利,方才进门时这安徽会馆上上下下几十号弟兄,没有一个能活着见到今天的太阳。他不需要试探我们。我怀疑,纳三少的奇人馆,就是被此人所灭。他能不动声色灭了奇人馆,也能灭了我们。”

师爷愣了一下,随即缓缓点头,面色凝重。

“立刻召集所有香主以上的兄弟,让他们分批回总舵开会,不要声张。”汪雨樵抓起桌上那柄短斧,指腹摩挲着磨得发亮的斧刃,“这几天,我们的账目要理清,人手要重新调配,该补的武器弹药提前备足。另外,找几个可靠的人盯着三大亨和沈青山的动向——不用做任何事,只盯就够了,不要打草惊蛇。”

“是。”

“等等。”汪雨樵又叫住师爷,沉声道,“此事暂时不要外传。五天之后,如果三大亨和沈青山没死,就当一切都没发生。我们还是斧头帮,所有安排都烂在肚子里。”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