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二百六十章 汉统失辉,谁以继之? (3/4)

迎着天子稚嫩而锋锐的目光,曹操重着剑履,坦然而视。

“陛下,兵者,存亡之地,死生之道,不得已而用之。

我军新败,损兵折将,袁军新胜,收拢荆兵。

此时讨贼,犹以溃卵击顽石,柴薪救野火,取死之道也。

今袁军不来犯我,得守立锥之地,已是万幸,何言而讨贼乎?”

他说着,趁势而进,拱手献策。

“依臣之见!

刘太师之麾下文聘将军,稳重老练,久熟战阵,虽历百战,亦未有行差而踏错者。

今可任之为镇东将军,陈本部兵马两万于武关,以断袁术南阳东进之道。

刘玄德之二弟关云长,汜水关下,温酒而斩华雄,一身肝胆,忠义无双。

今可任之为镇南将军,陈本部兵马三万守轘辕关,以绝袁术颍川北上之途。

如此二者,紧守门户,可保一时无虞。

待休养生息,屯粮兴兵,以待天时。

一旦南方有变,臣必挂帅亲征,南定淮南,收复三州,再兴炎汉。”

曹操说的有道理吗?

群臣都知道他所言有理!

自家新败,损兵折将,袁术新胜,兵精粮足。

这时候袁术不来打自家,都算好的,哪有以百败之军,强攻万胜之国的道理?

但天子群臣,没有人能认他这个道理。

这世间之事,本也不是你说的有道理,就对的。

“曹贼!

绥靖袁氏,不敢出征,你还说你不是袁氏忠良?”

这是刘繇。

“滑天下之大稽,悖天地之理!

此等狂贼,今不讨之,天下何以视天子,诸侯何以臣汉邦?”

这是杨彪。

“袁贼何等猖狂,汝为汉相,安忍坐视他窥伺神器?

速速领命,勿负陛下之望。”

这是刘表。

面对这又一次的攻讦,曹操轻笑嗤之曰:

“刘太师,吾非相,乃御史也。”

政治正确的道理,他如何不明?

但要他领兵出征,在外与袁术分生死,反失洛阳与天子,这等舍己为人之事,也绝不可能。

坐看这满座群臣,又一次自相攻讦,而无一讨袁者。

刘协幽幽而叹,曹操的想法,他如何不明?

将文聘、关羽调去镇守两关,阻挡袁军,看似万全之策。

然而两军一走,洛阳将又一次沦落曹军掌控,自己也又一次将成为那被挟持的傀儡天子。

可看眼下局势,要调曹操领军出洛阳,以抵袁术,他也是抵死不从的。

这一刻,他端坐龙椅之上,看着满座群臣争来吵去,帝党与曹营两方又在攻讦,竟无一能临阵讨贼,以诛袁逆者。

他要称王了啊!

他明晃晃的发书朝廷,要称汉王啊!

群臣啊!百官啊!

朕的汉臣啊!

汉统失辉,何以继之!

刘协眼底那抹深入骨髓的无奈,与记忆里那位顿首而拜的先生,别无二致。

天命更易,孰能改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