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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7章 甘露之变党人流血,钧垣坐镇都市弭兵 (2/3)

舒元舆换上民服后,一人骑马从安化门逃出,被骑兵追上逮捕。王涯步行到永昌里的一个茶馆,被禁兵逮捕,押送到左神策军中。王涯这时年迈已七十多岁,被戴上脚镣手铐,遭受毒打,无法忍受,因而,违心地承认和李训一起谋反,企图拥立郑注为皇帝。

王璠回到长兴里家中后,闭门不出,用招募的私兵防卫。神策将前来搜捕,到他的门口时,大声喊道:“王涯等人谋反,朝廷打算任命您为宰相,护军中尉鱼弘志派我们来向您致意!请尚书立即入阁,快快出来,幸勿自误!”

王璠信以为真,连忙开门出来面见,神策将尚是道贺,请他上马速行,及与左军相近,才将他一把抓住扯下马,并且加上铁链,牵入左军。

王璠始知受绐,涕泣而入,到了左神策军中,见到王涯,王璠便和他说:“你参与谋反,为什么要牵连我?”

王涯答道:“老弟过去担任京兆尹时,如果不把宋申锡诛除宦官的计划透露给王守澄,哪里会发生今天的事!”王璠自知理亏,低头不语。

神策军又在太平里逮捕了罗立言,以及王涯的亲属奴婢,都关押在左、右神策军中。户部员外郎李元皋是李训的远房表弟,其实李训并没有提拔重用他,也被逮捕杀死。

王涯有再从弟王沐,年老且贫,听闻王涯为相,跨驴入都,留居岁余,方得一见。

王涯白眼相待,经王沐嘱托王涯家的嬖奴,求他关说,王涯始许一微官,自是日造访王涯家门,专候王涯命令,偏小官尚未到手,大祸先是已经临头,无辜株连,同时毕命。

前岭南节度使胡证是京城的巨富,禁军士卒想掠夺他的财物,借口说贾藏在他家,进行搜查。

胡证之子胡溵忍耐不住,免不得反抗数语,那禁兵仗势行凶,用刀砍去,可怜胡溵立时倒毙,无从诉冤。

禁军又到左常侍罗让、詹事浑、翰林学士黎埴等人的家中掠夺财产,扫地无遗。浑鐬是中唐名将浑瑊的儿子。这时,京城的恶少年也趁机报平日的私仇,随意杀人,剽掠商人和百姓的财物,甚至相互攻打,以致尘埃四起,漫天蔽日。

事件攘乱了一昼夜,到了二十三日,百官开始上朝。直到太阳已经出来时,大明宫右侧的建福门才刚刚打开。宫中传话说,百官每人只准带一名随从进门。里面禁军手持刀枪,夹道防卫。到宣政门时,大门尚未打开。这时,由于没有宰相和御史大夫率领,百官队伍混乱,不成班列。唐文宗皇帝李昂亲临紫宸殿,问道:“宰相怎么没有来?”

仇士良应声道:“王涯等谋反,已收系狱中。”

说至此,即将王涯供状呈上。唐文宗略略一览,即命召左仆射令狐楚,及右仆射郑覃等入殿,将供状递示,并泪眦荧荧道:“这是王涯手笔吗?”

令狐楚、郑覃同答道:“笔迹果是王涯,涯果谋反,罪不容诛。”

唐文宗说:“如果真的这样,那就罪不容诛!”

于是唐文宗皇帝乃留他两人值宿中书,参决机务,并使楚草制,宣告中外。

同时,唐文宗皇帝又命令狐楚起草制书,将平定李训、王涯等人叛乱宣告朝廷内外。

令狐楚在制书中叙述王涯、贾餗谋反的事实时,浮泛而不切要害,语涉模棱。总是怕死。

仇士良尚然感到不悦,因而不欲令狐楚为相,只命郑覃同平章事。

已而添任户部侍郎李石,与郑覃并相。朝廷内外方才稍微安定了下来。

这时,外面的恶徒在京城街坊和集市中的剽掠仍未停止。

唐朝廷命左、右神策军将领杨镇、靳遂良等人各率五百人分别把守街道的主要路口,敲击街鼓加以警告,同时斩首十几个罪犯,余众方才骇散,吏民粗安。已吃苦得够了。

贾餗换了官服以后,潜藏在百姓家里。过了一夜,感到实在无法逃脱,于是,换上丧服,骑驴到兴安门,说:“我是宰相贾餗,被奸人所污蔑,你们把我抓起来送到左、右神策军去吧!”守门人随即把他押送到右神策军中。

李孝本改换六品、七品官员穿的绿色官服,但仍旧系着只有五品以上官员才能穿戴的金带,用帽子摭住脸,一个人骑着马直奔凤翔,打算投靠郑注。到了咸阳城西,被追兵逮捕,也解送京师。

李训自殿中逸出,想到自己向来和终南山的僧人宗密关系亲近,于是,前往投奔寺僧宗密处。

僧人宗密想为李训剃发,准备把他装扮成僧人的样子,然后把他藏在寺院中。可是他的徒弟们都认为窝藏朝廷罪犯,实为不妥。

李训见此情形,无可奈何,只好走出终南山,打算前往凤翔投靠郑注,却被周至镇遏使宋楚逮捕,戴上脚镣手铐,押送到京城。

走到昆明池的时候,李训恐怕到神策军后自己会被毒打污辱,生不如死,于是他便对押送他的人这样说:“无论谁抓住我都能得到重赏而富贵!听说禁军到处搜捕,他们肯定会把我夺走。不如把我杀了,拿我的首级送到京城!”押送他的人听了,表示同意,于是杀了他,割下了李训的首级,将其人首送往京城。

仇士良即命左神策军三百人,持李训首级,并王涯、王璠、罗立言、郭行余四人,绑缚出来。

右神策军三百人,也绑住了贾餗、舒元舆、李孝本,依次献入庙社,兼徇市曹,且饬令百官临视,推各犯至独柳树下,一一斩首,然后将他们尸体悬示兴安门外。各犯亲属,不论亲疏,悉数处死,孩稚无遗。或有妻女免死,亦均没为官婢。悲血模糊,惨不忍睹。

唯王涯因为当地百姓都怨恨王涯主持茶叶专卖,压榨百姓,人民对他恨之入骨,有的人大声怒骂,有的人拿瓦块往他身上打,雪耻其旧宿之怒愤。

大唐朝廷复有诏授令狐楚为盐铁转运使,左散骑常侍张仲方权知京兆尹,且使人赍密敕至凤翔,令监军张仲清速斩郑注。

此前,郑注按照事先和李训的约定,率亲兵五百人已经从凤翔出发,到达扶凤县。扶凤县令韩辽知道他和李训的密谋,因此,不加接待,携带县印和下属胥吏、士卒逃往武功。这时,郑注得到李训失败的消息,于是,又返回凤翔。

仇士良等人派人携带唐文宗皇帝的密敕授予凤翔监军张仲清,命令他诛除郑注。

张仲清疑惧不知所措。押牙李叔和劝张仲清说:“我以您的名义用好言好语召来郑注,然后设计退下他的亲兵,在坐席把他杀死,叛乱即刻就可平定!”

张仲清同意,于是,设下伏兵等待郑注。

郑注依恃他的亲兵,因而也不怀疑,径直进入凤翔城来见张仲清。

李叔和把郑注的亲兵引到门外予以款待,只有郑注和几个随从进入监军使院。郑注刚刚喝完茶,被李叔和抽刀斩首。客厅后突然冲出伏兵,用着大刀阔斧,跑出厅外,专门诛杀跟随郑注的兵士。

门吏又将外门关住,立将郑注护兵,杀得一个不留,再开门收捕副使钱可复,节度判官卢简能,观察判官萧杰,掌书记卢弘茂等,一并处斩。钱可复有女儿,年纪只有十四岁,抱父求免,张仲清不从,但令免女。

钱可复女儿神情凄然地说道:“我父被杀,我尚何面目求生?”遂亦被杀。不没孝女。

余如郑注及钱可复等家属,屠戮净尽。唯弘茂妻萧氏,临刑时带哭带骂道:“我系太后妹子,奴辈敢来杀我,尽管从便。”此语一出,兵皆敛手,才得免死。

唐廷尚未接到诛杀郑注的消息,有诏褫注官爵,改任神策大将军陈君奕为凤翔节度使。陈君奕尚未出都,张仲清已遣李叔和传送郑注首级,又悬示兴安门。

还有一个韩约,走避了好几日,夜半潜出崇义坊,被神策军瞧见,一把抓住,当即拥至左军中,眼见得是束手就死了。于是全案人犯,一网打尽,仇士良、鱼弘志以下,各进阶迁官有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