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4章 储君留灵武即位，逆贼攻长安肆凶 (3/3)

唐玄宗遂下诏：“自今章奏，俱改称太上皇。军国重事，行请皇帝旨，仍奏闻朕。俟克复两京之后，朕不预事矣。”

唐玄宗又命文部侍郎平章事房琯与韦见素、秦国模、秦国桢资玉册玉玺赴灵武传位。且谕诸臣不必复命，即留行在，听新君任用。肃宗涕泣拜领册宝，供奉于别殿，未敢即受。正是：

宝位已先即，宝册然后传。

授受原非误，只差在后先。

后来宋儒多以肃宗未奉父命，遽自称尊，谓是乘危篡位，以子叛父。说便这等说，但危急存亡之时，欲维系人心，不得已而出此。况玄宗屡欲内禅传位之说，已曾宣之于口。今日肃宗灵武即位之事，只说恪遵前命，理犹可恕。篡叛之说，似乎太过。若论他差处，在即位之后，宠嬖张良娣，当军务倥偬之际，与之博戏取乐，此真可笑耳。正是：

若能不以位为乐，便是真心干蛊人。

然虽如此，即位可也，本年便改元，是真无父矣；若使此时邺侯李泌早在左右，必不令其至此。后人有诗叹云：

灵武遽称尊，犹日遭多故。

本岁即改元，此举真大错。

当时定策者，无能正其误。念彼李邺侯，咄哉来何暮？

闲话少说。且说当日唐天子李隆基西狩，太子李亨北行，那些时为何没有贼兵来追袭？

原来安禄山，不意车驾即出，戒约潼关军士勿得轻进。

贼将崔乾佑顿兵观望，及军驾已出数日之后，安禄山闻报，方遣其部将孙孝哲，督兵入京。

贼众既入京城，见左藏充盈，便争取财宝，日夜纵酒为乐，一面遣人往雒阳报捷，专候安禄山到来。因此无暇遣兵追袭，所以车驾得安行入蜀，太子李亨往朔方亦无阻虞，此亦天意也。正是：

左藏不焚留饵贼，道教今日免追兵。

安禄山至长安，听闻马嵬兵变，杀了杨国忠，又闻杨贵妃赐死了，韩国、虢国二夫人被杀，大哭道：“杨国忠是该杀的，却如何又害我阿环姊妹？我此来正欲与他们欢聚，今已绝望，此恨怎消！”

安禄山又想起其子安庆宗夫妇，被朝廷赐死，一发忿怒。于是命孙孝哲大索在京宗室皇亲，无论皇子皇孙，郡主县主，及驸马郡马等国戚，尽行杀戮。

安禄山又命人将唐朝宗室男妇，被杀者悉刳去其心，以祭安庆宗。

安禄山亲临设祭，那日于崇仁坊高挂锦帐，排下安庆宗的灵座，行刑刽子聚集众尸，方待动手剖心。

说也奇怪，一霎时天昏地暗，雷电交加，狂风大作。刽子手中的刀，都被狂风刮去，城垛儿上插着。霹雳一声，把安庆宗的灵位击得粉碎，锦帐尽被雷火焚烧。

安禄山见状大惧，向天叩头请罪，于是不敢设祭，命将众尸一一埋葬。正是：

治乱虽由天意，凶残大拂天心。

不意雷霆警戒，这番惨痛难禁。

前日唐玄宗皇帝出奔时，原是要与众宗室皇亲同行的，因为杨国忠的谏阻而停止这一举动。今日众人尽遭屠戮，皆是杨国忠害之也，此贼人真是死有余辜矣。正是：

一言遗大害，万剐不蔽辜。

当日众尸虽免剖心之惨，然而几乎安禄山平日所怨恶之人，都被杀戮，安禄山还骂道：“李太白当日乘醉骂我，今日若在此，定当杀之！”

又凡是与杨国忠、高力士所亲信的人，也都被杀戮。

朝官从驾而出者，其家眷在京，亦都被杀。

只有秦国模、秦国桢的家眷，俱先期远避，未遭其害。

内侍边令诚投降，以六宫锁钥奉献禄山，遣人遍搜各宫。搜到梅妃江采苹的宫畔，获一腐败女人之尸，便错认梅妃江采萍已死，更不追求。

天幸梅妃不曾被贼人搜去，太上皇归后，因得团圆偕老。

可笑杨贵妃在怆惶被难之时，犹怀嫉妒之心，谏阻唐玄宗皇帝，不使梅妃同行。哪知马嵬坡兵变一起，自己的性命倒先断送了去。后人有诗云：

自家姊妹要同行，天子嫔妃反教弃。

马嵬聚族而歼旃，笑杀当初空妒忌。

安禄山下令，凡在京官员，有不即来投顺者，悉皆处死。于是京兆尹崔光远、故相陈希烈，与刑部尚书张均、太常卿张垍等，俱降于贼。那张均、张垍，乃燕国公张说之子也。张垍又尚帝女宁亲公主，身为国戚，世受国恩，名臣后裔，不意败坏家声，一至于此！

父爵燕国公，子事伪燕帝。

辱没燕世家，可称难兄弟。

安禄山以陈希烈、张垍为相，仍以崔光远为京兆尹，其余朝士朝授以伪官，其势甚炽。然贼将俱粗猛贪暴，全无远略。既克长安，志得意满，纵酒婪财，无复西出之意。安禄山亦心恋范阳与东京之地，不喜居西京。正是：

贪残恋土贼人态，妄窃燕皇圣武名。

未知后事如何，且看下章节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