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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5章 遭强梁义女怀德,逢大厄灵鱼报恩 (2/3)

徐承志因船上货财甚多,只将衣帽被褥收下,路费璧回。当时换了衣帽,同司徒妩儿、妹妹徐丽蓉别了众人,改为余姓,投奔文隐去了。多九公于是收拾开船。

唐敖他们走了几日,过了穿胸国。

林之洋道:“俺闻人心生在正中。今穿胸国胸都穿通,他心生在甚么地方?”

多九公说道:“老夫闻他们胸前当日原是好好的;后来因他们行为不正,每每遇事把眉头一皱,心就歪在一边,或偏在一边。今日也歪,明日也偏,渐渐心离本位,胸无主宰。因此前心生一大疔,名叫“歪心疔”,后心生一大疽,名叫“偏心疽”,日渐溃烂。久而久之,前后相通,医药无效。亏得有一祝由科用符咒将中山狼、波斯狗的心肺取来补那患处。过了几时,病虽医好,谁知这狼的心,狗的肺,也是歪在一边、偏在一边的,任他医治,胸前竟难复旧,所以至今仍是一个大洞。”

林之洋:“原来狼心狗肺都是又歪又偏的!”

《竹书纪年》亦载:“五十九年,贯匈氏来宾。”

贯匈,即贯胸,又称“穿胸”。贯胸国,又称“穿胸国”。贯胸国的人被称为“贯胸人”、“穿胸人”、“穿胸民”等。他们被认为是我国上古时期南方的一个族群;或认为“贯胸”是古人对《山海经》的误读,其实质是用竹竿抬人行走;也有学者认为“贯胸”是把胸前和背后的皮拉起来,用刀穿个洞,看谁勇敢。越南、泰国等东南亚地区还有这种习俗;还有学者认为“胸”字实为“鼻”字,“贯胸”应是“穿鼻”;另有学者认为,“贯胸”和上古时期的巫术活动有关,是巫觋的一种表演或祭祀活动;一般认为“贯胸”是由古代南方百越族群里的一些人奇特的“穿着”所造成的。

有关“穿胸民”的记载也有具体而怪诞的,东汉高诱在《淮南子·地形》注中写道:穿胸民,“胸前穿孔达背。”元代周致中的《异域志》载:“穿胸国,在盛海东,胸有窍,尊者去衣,令卑者以竹木贯胸抬之。”这些记载因其写实性的描述而令人惊诧,“穿胸民”也因这类记载留下更多的迷云。

魏晋以降,还流传很多有关穿胸民的神话,前代的记载成为这些“穿胸民”神话的“脚本”,并演绎成章。这类神话使后人对“穿胸”产生更多的质疑。晋人张华《博物志》卷2载:“穿胸国。昔禹平天下,会诸侯会稽之野,防风氏后到,杀之。夏德之盛,二龙降之。禹使范成光御之,行域外。既周而还至南海,经防风,防风之二臣以涂山之戳见禹使,怒而射之,迅风雷雨,二龙升去。二臣恐,以刃自贯其心而死。禹哀之,乃拔其刃疗以不死之草,是为穿胸民”。在盛产神话的时代,以刃贯胸并死而复活,更契合时人对“穿胸民”的猜想。但众多有关记载的是群体习俗,这则神话仅为二臣“贯胸”的突发传奇,因此有更多的穿凿斧痕。

上述记载大多是“穿胸”的直观,但把“穿胸民”说成胸有孔,并能以竹木等物贯胸,当不足为信。但从众多的记载中不难看出,当时南方确实盛行与“穿胸”有关的习俗。

话回正题,经过穿胸国,唐敖、多九公、林之洋他们行了几日,来到了厌火国。唐敖约多九公、林之洋二人登岸。走不多时,看见了一群人,生得面如黑墨,形似猕猴,都向唐敖唧唧呱呱,不知在说些甚么。唐敖望着,惟有发愣。一面说话,又都伸出手来,看其光景,倒像索讨物件一般。

多九公说道:“我们乃过路人,不过上来瞻仰贵邦风景,那有许多银钱带在船上。况贵邦被旱失收,将来国王自有赈济,我们何能周济许多!”

那些人听了,仍然是七言八语,不自散去。

多九公又道:“我们本钱甚小,货物无多,安能以货济人。”

林之洋在旁发躁道:“九公!俺们千山万水出来,原图赚钱的,并不是出来舍钱的。任他怎样,要想分文,俺是不能!”众人见不中用,也就走散。还有数人伸手站着。

林之洋说道:“九公!俺们走罢,哪有工夫同这穷鬼瞎编!”

话才说完,只听众人发一声喊,个个口内喷出烈火,霎时烟雾弥漫,一派火光,直向对面扑来。

林之洋胡须早已烧的一干二净。三人吓的忙向船上奔逃,幸亏这些人行路迟缓,刚到船上,众人也都赶到,一齐迎着船头,口中火光乱冒,烈焰飞腾,众水手被火烧的焦头烂额。

正在惊慌,猛然看见海中撺出许多妇人,都是赤身露体,浮在水面,露着半身,个个口内喷水,就如瀑布一般,滔滔不断,一派寒光,直向众人喷去。真是水能克火,霎时火光渐熄。

林之洋趁便放了两枪,众人这才退去。再看那喷水妇人,原来就是当日在元股国放生的人鱼。

那群人鱼看见火已熄了,也就入水而散。

林之洋连忙命水手收拾开船。

多九公说道:“春间只说唐兄放生积德,那知隔了数月,倒赖此鱼救了一船性命。古人云:“与人方便,自己方便。”这话果真不错。”

唐敖说道:“可恨水手还用鸟枪打伤一个。”

林之洋道:“这鱼当日跟在船后走了几日,后来俺们走远,他已不见,怎么今日忽又跑来?俺见世人每每受人恩惠,到了事后,就把恩情撇在脑后,谁知这鱼倒不忘恩。这等看来:世上那些忘恩的,连鱼鳖也不如了!请问九公:难道这鱼他就晓得俺们今日被难,赶来相教么?”

多九公说道:“此鱼如果未卜先知,前在元股国也不校人网着了。总而言之:凡鳞、介、鸟、兽为四灵所属,种类虽别,灵性则一。如马有垂缰之义,犬有湿草之仁,若谓无知无识,何能如此?即如黄雀形体不满三寸,尚知衔环之报,何况偌大人鱼。”

林之洋说道:“厌火离元股国甚远,难道这鱼还是春天放的那鱼么?”

多九公说道:“新旧固不可知。老夫曾见一人,最好食犬,后来其命竟丧众犬之口。以此而论:此人因好食犬,所以为犬所伤;当日我们放鱼,今日自然为鱼所救。

此鱼总是一类,何必考真新旧。以衔环、食犬二事看来,可见爱生恶死,不独是人之恒情,亦是物之恒情。人放他生,他既知感,人伤他生,岂不知恨?所以世人每因口腹无故杀生,不独违了上天好生之德,亦犯物之所忌。”

唐敖说道:“他们满口唧唧呱呱,小弟一字也不懂,好不令人气闷。”

多九公说道:“他这口音,还不过于离奇,将来到了歧舌,那才难懂哩。”

唐敖道:“小弟正因音韵学问,盼望歧舌,为何总不见到?”

多九公说道:“前面过了结胸、长臂、翼民、豕喙、伯虑、巫咸等国,就是歧舌疆界了。”

林之洋说道:“今日把俺一嘴胡须烧去,此时嘴边还痛,这便怎处?”

多九公道:“可惜老夫有个妙方,连年在外,竟未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