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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4章 朝使争功诛叛帅,天潢坐罪诬相臣 (2/3)

诸道劳师三载,好容易得平李同捷,偏经一无拳无勇的柏耆,篡取渠魁,前去献功,几把诸道将帅,一概抹杀,那诸将帅肯甘心忍受吗?自是彼上一表,此陈一疏,均言柏耆载宝而归,恐李同捷面陈阙下,因把他杀死灭口。

唐文宗不得已,贬柏耆为循州司户参军,贪人之功,以为己力,终究不妙。流放李同捷母妻子弟等人至湖南。

李佑因柏耆返京,乃整军入城。

是时李佑已抱病,入城后闻万洪惨死,愈觉悲愤,病遂加剧,乃驰奏乞代,并述柏耆擅杀万洪,有功被戮,愧无以对将士等语。

唐文宗得奏,不禁愤慨道:“佑前平淮蔡,今平沧景,为国立功,不为不巨。今为柏耆加疾,脱或致死,岂非是柏耆杀他吗?”谁叫你遣使非人。

唐文宗遂再流放柏耆至爱州。既而李佑讣告又至,复又赐柏耆死;特简卫卿殷侑,为横海节度使。殷侑至沧州,招辑流亡之徒,劝民农桑,与士卒同甘苦,百姓大悦,唐文宗更拨齐州隶横海军,一年足兵,二年足食,三年后户口蕃殖,仓廪充盈,又是一东海雄镇了。

史宪诚闻沧景告平,令子史唐奉表请朝,情愿纳地听命。唐朝廷附表改名孝章,有诏进史宪诚兼官侍中,调任河中节度使,命李听兼镇魏博,分相、卫、澶三州,归史孝章管辖,即授为节度使。

李听屯兵馆陶,迁延未进,史宪诚摉括府库,整治行装。

将士愤怒,私相告语道:“主帅无故求代,卖地邀恩,今又欲席卷以去,难道我等军人,应该饿死吗?”

嗣是辗转煽乱,激成变衅,遂乘夜闯入军府,杀死史宪诚,并监军史良佐,另推都知兵马使何进滔为留后。

何进滔下令道:“诸君既迫我上台,须听我号令,方可任事。”大众唯唯从命。

何进滔遂查捕乱首,责他擅杀军使及监军,斩首示众,乃为史宪诚发丧,自己素服临哭,将吏统令入吊,一面拜表奏陈详情。李听闻魏州有变,方才趋往,已是迟了。

何进滔率领魏博将士,出阻李听。听尚未戒备,被何进滔杀入营中,一阵冲突,顿时骇散,慌得听昼夜逃奔,到了浅口,人马丧亡过半,辎重器械,尽行抛弃。

还亏昭义军出来救李听,才将追兵截回。李听还至滑台,报称败状,御史中丞温造,弹劾李听奉诏逗留,致有魏博乱事,奏请论罪如律。

唐文宗好事优容,但召李听入朝,令为太子太师,又因河北用兵日久,粮饷交运不继,未能再讨伐何进滔,乃授何进滔为魏博节度使。

史孝章自请守制,因将相、卫、澶三州,仍归进滔管领。

何进滔抚治兵民,颇有权术,人皆听命,他却安枕无忧了。

王庭凑始助李同捷,已有诏削夺官爵,令邻镇严兵防守,休与往来。

王庭凑因李同捷伏辜,不免忧惧,因上表谢罪,愿纳景州自赎。

唐文宗得过且过,返还景州,赐复官爵,于是河朔一带,勉强弭兵。写尽文宗优柔。

裴度因年老多疾,屡乞辞职,唐文宗不许。

裴度又荐称李德裕才可大用,乃召入为兵部侍郎,欲令为相。偏吏部侍郎李宗闵,与李德裕有嫌隙,暗地里贿赂嘱托宦官,求为援助。

玉守澄等内揽大权,力荐李宗闵为相,唐文宗恐他内逼,没奈何擢居相位。

李宗闵喜出望外,遂设法排挤李德裕。适值李听入朝,因奏派李德裕出镇义成军,又引入牛僧孺为兵部尚书,做一帮手。

牛僧孺出为武昌军节度使,可巧王播病死。牛僧孺坐继相职,与李宗闵交嫉李德裕。

李德裕甫抵滑州,接受义成军节度使旌节,朝旨又复颁下,令他调镇西川,防御南诏。

南诏由韦皋收服后,本无二心,自国王异牟寻病殁,再传至劝龙晟。为藩酋嵯巅所弑,拥立劝龙晟弟劝利,劝利隐感嵯巅,赐姓蒙氏,号为大容,蛮人称兄为容,表明尊敬的意思。劝利传弟丰佑,丰佑勇敢过人,具有大志,会故相杜元颖出任西川节度使,元颖本没甚才具,自诩文雅,玩视军人,往往减扣衣粮,西南戍卒,转至蛮境劫掠,丰佑与嵯巅,趁势引诱戍卒,给他衣食,令为向导,即由嵯巅率众随入,袭陷嶲、戎二州。元颖发兵与战,大败而还。

嵯巅复进据邛州,并逼成都。

唐文宗贬元颖为邵州刺史,另调东川节度使郭钊为西川节度使,兼权东川节度事。又令右领军大将军董重质,发太原凤翔各道兵,往救西川。

郭钊贻书嵯巅,责他无故败盟,嵯巅复书道:“杜元颖侵扰我境,所以兴兵报怨,今既易帅,自当退兵修好。”

郭钊复遣使与订和约,嵯巅遂大掠子女玉帛,引众南去。嗣复遣使上表,谓:“蛮人近修职贡,怎敢犯边?只因杜元颖不知恤下,以致军士怨苦,竞为向导,求我转诛虐帅。今元颖尚未受诛,如何安慰蜀士?愿陛下速奋天威,惩罪安民,勿负众望!”

唐文宗乃再贬元颖为循州司马,令董重质及诸道兵士,一概引还。

郭钊至成都,因疾求代,牛僧孺子、李德裕两相,遂又请将李德裕远调。

唐文宗未悉私衷,即诏令李德裕西行。德裕至镇,作筹边楼,每日登楼眺览,窥察山川形势,又日召老吏走卒,咨问道路远近,地方险易,一一绘图立说,详尽无遗。

自是南至南诏,西至吐蕃,所有城郭堡寨,无不周知。乃练士卒,葺堡障,置斥堠,积粮储,慎固边防,全蜀大定。确是有才。

唯南诏寇成都时,曾调东都留守李绛为山南西道节度使,令募兵进援成都,李绛招兵千人赴援,及南诏修和,罢兵还镇。既而李绛接奉朝旨,遣散新军,每人各给廪麦数斗,新军多怏怏失望。

监军杨叔元,因李绛莅镇后,绝无馈遗,暗暗心里怀恨,遂激动新军,说是恩饷太薄,众情已是不平。更经监军煽惑,索性鼓噪起来,入掠库储,狂奔使署。

李绛方与僚佐宴饮,闻变登城。或劝绛缒城逃走,李绛慨然道:“我为统帅,怎得逃去?尔等只管听便。”

僚佐多半散去。只牙将王景延,及推官赵存约在侧,李绛亦麾手令去。

王景延下城与战,为乱军所杀。

赵存约尚随李绛未行,李绛急语道:“乱军将至,何不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