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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长城在望 血仍未冷 (1/5)

燕京城破的第三天,天降大雨。

雨是从后半夜开始下的。

不是淅淅沥沥的细雨。

是瓢泼般的大雨。

砸在瓦上,能溅起白烟。

雨水顺着城楼的瓦楞哗哗往下淌。

在青石板上汇成一条条浑浊的溪流。

把瓮城里没来得及清理的血迹冲淡、冲散。

冲出无数条弯弯曲曲的淡红色水痕。

顺着排水沟流进护城河,把半条河染成了暗红色。

空气里那股混着血腥、焦糊和湿土的气味。

被雨水压下去,又翻上来。

像是连老天爷都在替这座城呕吐。

武松坐在完颜宗翰的府衙正堂里。

面前还是那张棋盘。

棋盘上的残局没有人动过。

黑子白子还散在原处。

只是被窗缝潲进来的雨水打湿了。

棋子上的蜜色光泽,变成了暗暗的灰。

他坐在完颜宗翰坐过的那把椅子上。

手里握着那块铁令牌。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令牌背面那一行小字——

陈先生,活着回来。

他已经摩挲了很久。

久到令牌上的铁锈都被指腹磨掉了。

露出底下银灰色的铁胎。

那几个字,反而比原来更清楚了一些。

燕青站在门口。

身上的雨水还没有擦干。

顺着战袍的下摆往下滴。

在他脚边聚了一小摊水。

他刚从城西的伤兵营回来。

靴子上还沾着被雨水泡烂的稻草,和淡淡的血腥气。

他站在那里,看着武松。

看了很久,才开口。

陛下,完颜宗翰的家眷找到了。

他走之前,把她们藏在地窖里。

地窖里有粮有水,够撑三个月。

他的老母已经七十多了,被扶上来的时候浑身发抖。

问她的儿子是不是死了。

她说话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一串佛珠,珠子被她捻得发亮。

末将告诉她,她儿子没死,只是被俘了。

她看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点了点头,把佛珠塞进袖子里,没有再说话。

武松的手指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