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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9章 蒸汽黑烟玩不过盖伦风帆

自行设计建造的新舰从数字16开始编号,意在历史沉沦后重新崛起,完成邓世昌等人未竟之志。在年度任务规划中,16号舰亦主要用于对日满的近海作战。

屈辱不堪回首。俱往矣,且看今朝,且看郑芝豹。

接手了16号霍去病舰的郑芝豹意气风发斗志昂扬,他渴望战斗渴望立功,在政治学习课上屡屡号召舰艇官兵敢做牛马打工人,要对得起他的神迹手气,对得起身为首批艇员的无上荣耀。

主帅带头冲锋,小兵安敢懈怠,如此便苦了船上几十个海军弟兄,那真是没日没夜喝海水吃海风。因为炮艇小吃水浅,遇上和风细浪,海水都能扑到甲板上。还因为喑戈里亚、尼德兰的武装走私商船在白天挨了一顿胖揍,觉得你日不落帝国的水师官兵也是人也得吃饭睡觉,那咱就苦一苦自己晚上跟你玩躲猫猫呗。谁知这些欧洲海盗走私犯们碰上个工作狂,白天干一整天还能通宵加夜班。我动他动,我不动他还动,逼着你跳脚动起来。

现在是凌晨四点时分,星稀疏月昏昏,海水如墨。

一艘悬挂日月旗的货船借助夜色掩护向日本平户藩平户岛海域乘风破浪。

三角日月旗,正面日反面月,日月为明。蛮夷啊蛮夷,尔等此举比掩耳盗铃好不到哪儿去。造假也得有个逼数撒!郑芝豹淬上一口沾着苦咸海水的唾沫:“傻儿!”

荷兰走私船跟丢了,消失在了茫茫夜色和茫茫海上。剩下你这个倒霉蛋,不搞死你对不起老子的敬业精神和工作热忱。

这是艘大块头的带阴盖伦帆船,灌饱了风的大小软帆数不胜数。站了望斗里俯瞰的话,风帆投影几乎能遮住整条船。船个头挺大,排水量估计得有近千吨。船上装载的北美烟叶和大豆在明国都是畅销货,能卖上大价钱。明国耕地有限,田亩主要用来种植粮食,烟草豆子桑树甘蔗等经济作物的种植面积有所限制。偏偏中国人全民嗜烟,烟草需求巨大,市场上供不应求。为应付帝国北边战事,中国人十分重视马政,其河套、河西草场大规模饲养马匹,豆料需求与日俱增。这事有另外的说法,熟悉明帝国国情民情的盎撒船长老约翰坚持认为,大豆需求旺盛是中国人酷爱吃豆腐喝豆浆的传统艺能在熬过旱蝗天灾之后强势回归所导致,属于报复性消费。反正不管怎么说吧,烟草和大豆运到中国能卖个好价钱。

一贯的好买卖到现在也是要赌上性命的买卖。

白天不幸遭遇上明国的缉私艇,不幸中的大幸,船只躲过了对方机关炮的扫射。关于此事,约翰船长也有另外一个说法,他认为这不是幸运,并非上帝保佑让遇上了个射术糟糕的炮手。他注意到明国炮船上的机关炮始终对着桅杆打,意图连船带货一起截获,就没想着要把船打沉。不妨更大胆设想,也许炮手故意打偏,也许这位上帝派来的天使正是东林盟友的人。

如果非要说运气,运气成分也是有的:那不扯帆冒黑烟的明国炮船航速慢。哈哈,跑不过我的盖伦大风帆。

以上不可明说,船长对手下人只强调今天能船货两全大难不死全靠上帝出手相助,白天被追着打时海上忽起大风,得顺风顺水才能摆脱掉缉私艇的追杀。除了上帝,敢问还有谁能兴风作浪。

本成熟走私航线历来的第一停靠点在宁波舟山六横岛。这艘固定往来于北美新阿姆斯特丹港-母国利物浦港-中国宁波港的大英帝国商船上的船员对六横岛非常熟悉。从擦洗甲板收缆绳的苦工成长为一船之长的二十年间,老约翰一年来一次有时一年两次,不夸张讲,他闭着眼睛都能把船驶入六横港。

并非老约翰航海技术有多牛么逼,乃是船到六横外海便有镇海卫派小船过来引导。当兵的帮着走私。哈哈,想不到吧!必须赞美中国二东家,东林财团韩老板牛掰。

孰料持续百五十年的佳话传至今日戛然而止,斜刺里杀出个梁山司太平洋舰队来,他们不打大海战专门打击走私。他们进不去宁波港却巡弋宁波外海打劫商船。他们就是曾经的业界老熟人郑家,被帝国朝廷给招安了。

本次把货运到长崎港走的是韩老板开辟的第二航线。日本人将曾经阴谋颠覆德川幕府的郑家列为不受欢迎者,一旦进入日本海域就算到了安全区,会有日本水师护航。如遇上魔鬼郑,日本小矮子不用收保护费也会把郑家舰船往死里打。

船老大约翰有个纯种的英格兰名字,是个纯血统的盎格鲁撒克逊人,具备强烈的商品意识,必须按合约规定把货运抵长崎,然后拿钱走人。韩老板韩爌则是个典型的中国人,灵活处事善打太极。货卸日本,再由日本转运山东或浙江,如此非法远洋走私便成了中日之间的合法贸易。

天色微微放亮。船员从桅杆上了望斗上发出信号:追兵正尾随而来。

“八格牙路!”老约翰痛骂这条不挂风帆只吐黑烟的帝国缉私艇像黏牙的麦芽糖死缠着不放,像条疯狗死咬着不放。

假设这条英国船穿越到后世亚丁湾,碰到小舢板上拿着ak的索马里海盗应有殊死一战的可能。这年头的英国商船应为武装货船,船上装有火炮,船员手里有火枪。船员们不理解船长为何要选择一逃再逃,大副二副为此和船老大争吵了两句:这黑灯瞎火风大浪急的,想要开火命中目标属于丹麦人编的童话,更不存在被中国人跳帮的可能,赛里斯人想靠上来咱就撞上去,保管像砸瓷器那样把赛里斯人的小船撞成碎片。

你们这些不读书的文盲。船是东家的货也是东家的,命是自己的,打工仔拼什么命啊。事实和大副二副这俩蠢货想的恰恰相反,追兵船坚炮利,硬碰硬纯属找死。但是追兵有个大大的bug,航速慢!

中国人有句老话,叫做‘以己之长攻彼之短’。货船在中国通老约翰指挥下让每一片帆都鼓满风,还是让速度优势来摆脱追兵的纠缠,再航行三刻钟到一小时就进入日本海域,人、船、货就都安全了。

郑芝豹走到旋梯处低头喊:“轮机添把煤,把火再烧旺些!”

在艇长命令下,霍去病号给足燃煤全速追击。可无论烧锅炉的如何卖力铲煤,舰艇上烟囱冒出的黑烟在夜色中浓得依然清晰可辨,这是燃烧不完全的表现,船体动力不足的标志。

这蒸汽动力哦,梅拉尼娅分房睡---不靠谱。

与敌船的距离不断被拉大,表现太差,怪不得战士们又要说怪话了:“可没脸再叫霍去病号,我早说过改名辛弃疾得了。”

辛弃疾如何得罪到从良了的海盗朋友呢?所谓辛苦去病而不能也,辛弃疾白忙乎一辈子最后还不是坐等河山碎。

舵手一声叹息:“如驶的咱们原来的大福子,如蓬子操控得当或不落下风。”

郑芝豹还以一声喝:“把好你的航向,说甚风凉话。”

舵手好好把着航向,故不耽误他继续吐槽座驾动力太弱鸡。

郑芝豹又道:“就算驶的老伙计,咱的硬帆也比不过人家的软帆。”

这话触到了舵手对自家中式硬帆的科学认知,让这家伙奋起反驳,言语上丝毫不肯相让:“敌之软帆先前被我机关炮打出好些个洞眼,此软帆之大敌大忌。但有破损,软帆决计跑不过咱的硬帆。”--“豹哥,硬帆从软帆升级而来,升级过的,肯定更先进更科学喽。”

硬帆所以硬,用蒲草竹篾编制而成,在帆面水平方向加装帆骨支撑,使帆面平整稳定。软帆所以软,材质上用的是棉麻布匹,无横向支撑,靠绳索拉张,随风压变化形状。

孰优孰劣?这个咋说呢,中式硬帆比之西式软帆各有千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