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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1章 伪书暗谋 (3/3)

这是上位者在走投无路时,对下属施加压力的狂躁写照。

顺势往下犁。

“军中存粮不足旬月之用,将士日仅一餐,战马嚼食已减半。”

笔速越来越快。

写到“战马”二字时,他刻意将笔画写得粘连不清。

人在极其暴躁之时,才会有这等失态的笔误。

“许都方面务须竭力筹措,火速发运官渡。”

笔端蘸取的墨汁快干了,字迹生出干涩的飞白。

许攸没有停下去砚台补墨。

这种飞白,最能体现写信之人连磨墨的功夫都不愿等的心急如焚。

长篇大论只会多错多败。

到了绝境的统帅,信件必是字字见血的短笺。

许攸单手提起一旁的粗陶茶壶,往残墨里倒了半口冷透的隔夜茶,笔毫随意搅动了两下。

再次饱蘸浓墨,字体重回浓郁。

“若迟半月,大军恐有断炊之祸。万事从急,不可延宕。切切。”

最后一个“切”字落定。

许攸手腕向下死死一压,停顿了多半息。

饱满的墨汁瞬间穿透绢帛的纹理,向四周肆意洇开,形成一个极为扎眼的黑色污斑。

这本是书写的大忌,此刻却成了这出绝境求援戏码最完美的注脚。

他丢开狼毫。

双手捏住素绢的两侧,举在灯影下。

目光顺着墨迹逐字向下推敲。

找不到半点他许氏运笔的遗风。

这封伪书里全是跳脚叫苦以及连体面都不顾的绝望。

许攸在脑海里反复推演拿着这物件去帅帐的交锋。

主公见此信,头一遭定是不信。

必会质问为何前线未见端倪,曹军防线未乱。

而那被截获的信使,自己已让巡营哨长送去了大狱,除了这只锦囊,死无对证。

此时自己只需立于案旁,冷冷补上一句:“主公明察,此乃曹孟德外强中干、虚张声势之老辣伎俩。他越是缺粮,这壁垒便垒得越是滴水不漏。”

借着这个台阶,再将先前那套“轻骑绕后、佯动诱敌”的方略重新抛出去。

只是一支孤军绕行而已。

主公不是嫌没有敌军虚弱的铁证不肯动作吗?

把这方催命符拍在他桌上。

只要主公生了疑,下了出兵的军令,这死水微澜的战局便活了。

水一浑,他许子远就能在这泥潭里抓到翻身的活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