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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6章 第三次用逆命铜钱 (2/2)

那需要付出的因果代价,又会是什么?

会应在谁身上?

何时降临?

这未知的、却必然残酷的代价,像一片巨大的、不祥的阴影,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比面对任何强敌时都要沉重,都令人窒息。

他看着喜极而泣的赖东和昏迷中的小安,心中没有丝毫轻松,只有深沉的忧虑。

陈望强行压下心头的寒意,知道此刻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他迅速起身,目光冰冷地扫过战场。

老仆胡伯的尸体倒在碎裂的车辕旁,胸口焦黑。四名筑基杀手,两人被他的威压震爆,尸骨无存,一人重伤而亡,剩下一人似乎被战斗余波和威压冲击,也已奄奄一息。

他走到那名尚有气息的筑基杀手旁,手指疾点,封住其周身要穴和丹田,又取出一枚普通回气丹塞入其口中吊住性命。

“东哥,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回宗门。”

陈望对赖东说道,声音恢复了平静。

赖东此刻对陈望言听计从,小心翼翼地抱起昏迷的小安,放入陈望祭出的流云飞舟。

陈望一手提起那名俘虏,另一手凌空摄来胡伯的遗骸,用一张干净的布匹裹好。

最后看了一眼这血腥的战场,和云霄宗金丹长老遁走的方向,眼中寒光一闪而过。

流云飞舟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天工门方向疾驰而去,迅速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

天工门,掌门洞府静室。

静室内燃着宁神的檀香,光线柔和。

小安被安置在铺着厚厚云丝垫的玉床上,身上盖着轻暖的灵蚕丝被。他脸上已有了些许血色,呼吸平稳悠长。

赖东坐在床边的矮凳上,寸步不离,眼睛熬得通红,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小安。

陈望则在稍远处盘坐,默默调息,恢复着一路消耗的灵力与心神。

七天之后。

玉床上,小安的眼睫,忽然剧烈地颤动起来。喉咙里发出几声含糊的呻吟。

“小安?小安你醒了?”

在旁边打坐的赖东猛地站起,声音带着惊喜和紧张。

陈望也立刻看了过去。

小安艰难地睁开了眼睛。过了好一会儿,视线才逐渐聚焦,看清了床边的赖东,和站在不远处、面色沉静的陈望。

“东……东哥……陈望……”

他嘴唇翕动,声音微弱嘶哑,如同破旧的风箱。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别说话,好好躺着!”

赖东连忙说道,想去拿水,却又舍不得移开目光。

小安的目光在赖东和陈望脸上来回移动,那双原本精明有神的眼睛,此刻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痛苦、挣扎、愧疚、后怕,还有一丝茫然。泪水毫无征兆地涌出,顺着他消瘦的脸颊滑落,浸湿了枕巾。

“东哥……陈望……我……我对不起……,我……”

他张着嘴,仿佛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却不知从何说起,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充满了自我谴责的意味。

“小安!”

不等他说完,赖东猛地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小安露在被子外、冰凉的手。

他用力地摇头,脸上挤出一个疲惫笑容:“什么都别说了,一切都过去了……你好好养伤,把身体养好,其他什么都不要想!有我在,有陈望在,天塌不下来!”

他打断小安的话,眼神里有急切,有关切,也有一种维护。仿佛不想听,也不敢听。

陈望站在一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看着小安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愧疚与挣扎,看着赖东那闪烁不定、强行打断、故作轻松却难掩疲惫的眼神,心中瞬间明了。

小安有事隐瞒。

而且,是关于这次刺杀,或者与刺杀相关的、让他感到无比愧疚的事。

而赖东,知道。

他不仅知道,而且他在试图将这件事遮掩过去,试图维系持续两百多年的兄弟情谊。

陈望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铜钱救回了小安的命,但似乎有些东西,在生死之间,已经悄然改变了,失去了。那种曾经毫无保留的、历经两百年风雨淬炼的信任与坦荡,已经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

他没有问,脸上没有任何异样。只是深深地看了赖东和小安一眼。

然后,他走上前,轻轻拍了拍赖东紧绷的肩膀:“东哥,你陪着小安。我去处理一下那个俘虏,看看能否问出点有用的东西。”

赖东的身体僵了一下,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干涩:“好,你去忙。这里有我。”

陈望转身走出了静室,轻轻带上了门。门扉合拢的轻响,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