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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 澜沧药行记 (2/3)

善春笑着摇头:“他哪里是庆功,是想让你们带新的傣药回去。”

王二正在编竹篓,要装新采的“亚乎鲁”,听见这话,插嘴道:“我跟你们一起去!我爹说,要让中原人知道,雨林里的药,不比熟地黄差!”

玉罕也凑过来,银饰叮当作响:“我也去!我要教他们唱药歌,苗歌、壮歌、汉歌,都唱,让药香跟着歌声走。”

澜沧江的水,在脚下静静流淌,像在应和他们的话。

出发的前一晚,黄璃淼去了药田。

熟地黄种下的地方,已经冒出了嫩芽,嫩得像翡翠,旁边的七叶一枝花,也抽出了新叶,叶片上的绒毛沾着露水,在月光下闪着光。

她用指尖碰了碰嫩芽,水魔法书轻轻颤动,仿佛在和新生命打招呼。

阿修罗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个新做的竹篓,里面装着善春给的“睡药”、玉罕的“蛇蛊药”、王二的“亚乎鲁”,还有他自己碾的“莫哈蒿”粉,满满当当的,像装着整个雨林的药香。

“明天的路,还长。”他说。

“长才好。”黄璃淼回头看他,月光在她眼里跳,像两簇小火苗,“路长了,才能装下更多药香。”

远处的竹楼,还亮着灯,善春的咳嗽声,玉罕的歌声,王二的笑骂声,混在江风里,像支温柔的夜曲。

船开时,天刚蒙蒙亮。

善春站在江边挥手,手里还拿着那支蛇纹竹针,针上的红绳飘得很远,像条连接着过去和未来的线。

江面上,货船正在运“亚乎鲁”,船工们唱着号子,号子声里带着药香,和澜沧江的水一起,往远方流去。

黄璃淼坐在船头,翻着水魔法书,书页上的蓝光,映着越来越远的竹楼,映着越来越近的江湖。

她知道,前面还有很多路要走,很多药要采,很多险恶要面对,但她不怕。

因为她的身边,有刀,有药,有光,还有永远散不去的药香。

江湖路长,药香未央。

船行三日,江面渐宽。

水汽里混着咸腥,是快入海口的味。

两岸的雨林变成了滩涂,长满了“海蓬子”,翠绿的茎秆在风中摇晃,是治水肿的药,比中原的茯苓更利,却带着海水的涩。

“前面是‘疍家渔排’。”王二趴在船舷上,指着远处的浮屋,“我爹说,水上的人,病都和湿气有关,傣医的‘麻罕’在这里最管用。”

黄璃淼的水魔法书在舱内亮着,蓝光穿透船板,照见水下的鱼群,其中有种“弹涂鱼”,蹦跳着上岸,是治风湿的良药,苗医称它“跳跳虫”,比地牯牛更活泼。

渔排上的疍家人,划着小艇过来,艇上放着刚捕的鱼,还有些晒干的“海藻”,深绿色的,像绸缎——是傣医用来治“瘿病”(甲状腺肿大)的药,比“亚乎鲁”更温和。

“是运药的船?”领头的渔娘,皮肤黝黑,笑容却亮,“我男人得了‘水臌’(腹水),寨里的郎中说,要傣医的‘雅叫哈顿’才管用。”

黄璃淼从竹篓里取出药包:“配着海蓬子煮水,早晚各一次,三日后见效。”

渔娘的眼睛,亮得像江里的星。

渔排的夜晚,很静。

只有浪拍浮屋的响,像催眠曲。

黄璃淼和渔娘坐在月光下,看着男人喝药,药汁里的海藻味混着酒香,男人喝完,喘气得匀了些。

“水上的日子,就怕生病。”渔娘织着渔网,网眼里漏下的月光,在她手上跳,“以前有个游医,说能治我男人的病,骗了我们半年的鱼获,最后给了包灶心土,差点喝死他。”

黄璃淼想起亳州的柳盟主,想起偷猎的王二,江湖的险恶,原来在水上也一样,藏在虚假的药香里,比海水更冷。

阿修罗和王二在修渔排,他们用雨林的藤条捆扎浮木,手法比疍家人还熟练。

“善春说,藤条要选‘过江龙’,这种藤最韧,像人心,经得住风浪。”阿修罗的刀,现在用来削藤,刀刃上沾着海水,却比以前更亮。

王二忽然喊:“快看!有鱼跳!”

月光下,一群弹涂鱼蹦上岸,落在渔排的竹筐里,像在送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