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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2章 雷洛上门了!
好几万块,不是几百块,不是几千块,是好几个万。这小子自己还租着鸽子笼,自己还穿着地摊货,自己还吃着路边摊。他怎么能要他的钱?
雷洛伸手推了推,把钱塞回猪油仔手里,声音有些发涩:“这是你的钱,我怎么能要呢?”
猪油仔看着被推回来的钱,笑了。那笑容没有委屈,没有勉强,舒坦得很,把地上的钱捡起来,重新塞到雷洛的口袋里,这次用了点力,像是怕他再推回来。他的目光定定地看着雷洛,一字一顿地说:“洛哥,都是自家兄弟,你就别这么客气了。走吧,我先送你回家。至于嫂子那边的钱,我们老板肯定会有办法的,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雷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他看着猪油仔那张胖乎乎的脸,看着那双真诚的眼睛,看着嘴角那抹坦荡的笑容,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话。他把手伸进口袋,攥着那沓钱,攥得紧紧的,攥了好久,才点点头。
两个人从地上站起来,互相搀扶着,往巷子深处走去。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两道影子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又交叠,像两条汇入同一条河流的溪水。雷洛的脚步还有些踉跄,但比刚才稳多了。猪油仔扶着他的胳膊,走得不快不慢,稳稳当当。
夜风吹过来,卷起地上的落叶,沙沙作响。头顶的星星一颗一颗地亮着,像是一双双在天上看着他们的眼睛。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洒下银白色的光,照着两个互相搀扶的身影,照着他们脚下的路。
猪油仔侧过头看着雷洛的侧脸。那张脸上还有伤,嘴角的伤口刚结痂,眼眶的淤青还没消,额头的擦伤在月光下看起来像是一道疤。但他的眼神变了,没有刚才的颓废,没有醉酒时的迷茫,变得坚定了不少,像是在黑暗中走了很久的人,终于看到了前方的光亮。
猪油仔收回目光,看着前方的路。他在想老板,在想那个住在总统套房里的年轻人。那个人的眼睛总是很平静,平静得像深不见底的潭水,看不到底,看不到边,看不到任何波澜,但你总觉得那平静下面是万丈深渊,掉下去就再也爬不上来。
那个人出手总是很大方,几万块的小费说给就给,几百万的工厂说买就买。那人打架总是很厉害,十个拿着砍刀钢管的亡命徒,在他手里连一分钟都撑不过。那个人究竟是谁?他从哪里来?他有多少钱?他想要干什么?
猪油仔不知道。但他知道他跟对了人。这个老板,值得他跟一辈子。
他搀着雷洛,沿着那条窄巷子一直走,走到那栋老旧的唐楼前。楼梯口的灯还是黑的,铁门还是生锈的。他扶着雷洛上了楼,送到门口。雷洛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捅了好几次才捅进锁孔,门开了,屋里黑漆漆的,窗帘拉着,没有一丝光。
“洛哥,早点睡。明天我过来接你,咱们一起去找老板。”
雷洛靠在门框上,看着猪油仔的脸,嘴唇动了动,“猪油仔,谢谢你。”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重。猪油仔笑着摆摆手,转身下了楼,皮鞋踩在楼梯上,发出嗒嗒的声响,越来越大,越来越远,最终消失了。
第二天一早,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总统套房,照在床上,照在那排黑色的皮箱上。李虾仁睁开眼,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望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吊灯在晨光中折射出七彩的光,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他翻身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腰一挺,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稳稳地落在地上。
他伸了个懒腰,走到窗前,刷地拉开窗帘。耀眼的阳光从外面涌进来,像金色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整个房间。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像母亲的手在抚摸,几个光点跳跃着,像在跳舞。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桌上那一排黑色皮箱上。一共四个箱子,整整齐齐地码着,边角对齐,像是在等待检阅。他走过去,打开其中一个——港币,千元面值的,崭新连号,一沓一沓地摞着,码得像砖头一样。他伸手拿起一沓,在手里掂了掂,钞票在指间沙沙作响,油墨的清香在空气中弥漫,那种味道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种巨大的诱惑。
他笑了笑,把钱放回去,合上箱子。四个箱子,他留下一个,剩下的三个全部收进了空间。心念一动,三个箱子消失在空气中,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他又走到床头柜前,拿起那部黑色的大哥大,按下开机键,屏幕亮了,发出绿色的光。他翻到通讯录,找到猪油仔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速度很快,像是那头的人一直在等着。
“老板!有什么吩咐?”猪油仔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像是小孩子等到了心仪已久的礼物。
李虾仁嘴角微微翘起:“你在哪里?”
“老板,我就在你门口呢!”猪油仔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一大早我就来了——”
原来昨天晚上他把雷洛送回家后,没有回自己那个鸽子笼,而是直接打车来了酒店。前台的服务员认识他,知道他跟总统套房的客人是一起的,没拦他,还客气地说“猪油仔先生,需要帮您开间房吗”。他连忙摆手说不用不用,在楼层的休息室将就了一晚。真皮沙发软硬适中,比他的硬板床舒服多了,盖着毯子,听着窗外的车声,很快就睡着了。
李虾仁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一声。这家伙,还真上心。他想起昨天晚上在树林边那一幕,十个人拿着砍刀钢管,这小子吓得腿都软了,但还是挡在他面前,手里举着一根一折就断的树枝。那根树枝能挡住什么?挡不住砍刀,挡不住钢管,连个小孩都挡不住。但这小子就是举着,站在他面前,说“老板,别怕,有我”。
蠢。但是让人心里暖。
“行了,你进来吧。”
李虾仁挂了电话,走到门口,拉开门。走廊里铺着深蓝色的地毯,墙上的壁灯发出柔和的光。猪油仔站在门外,穿着一件崭新的花衬衫,头发抹了发胶,梳得油光发亮,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露出两排不太整齐的牙齿。
在他的身后,站着雷洛。
雷洛穿着一件半旧的警服,熨得笔挺,衬衫领口系得严严实实,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胡子刮得干干净净。嘴角的伤口已经结痂,眼眶的淤青淡了一些。脸上带着几分局促,像是在努力掩饰,但掩饰得不太好,那点紧张从眼角、从嘴角、从微微攥紧的拳头里泄露出来。
李虾仁有些诧异地看着雷洛。他以为这家伙应该去上班了,昨天刚请了假,今天总不能再请假吧?雷洛注意到李虾仁的目光,腰板挺得更直了,声音也提高了半度,像是在汇报工作,又像是在为自己辩解:“老板,我已经去报过到了。跟领导说了一声,安排我出来巡逻,就跟猪油仔一起过来了。”
李虾仁看着他那副紧张的样子,嘴角微微翘起,往旁边侧了侧身,让出门口:“进来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房间。猪油仔熟门熟路,换了拖鞋,走进去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跟在自己家一样自在。雷洛显得拘谨不少,站在门口换了鞋,走进去,在沙发的另一边坐下,只坐了半边,腰板挺得笔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规规矩矩的,像是在接受审讯。
李虾仁给他们倒了水。猪油仔双手接过去,咧嘴笑了一声。雷洛也接过去,手指微微发抖。
猪油仔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看着李虾仁,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说崇敬又比崇敬多了几分亲近,说感激又比感激多了几分狂热。
“老板,昨天晚上我在休息室想了一宿,想明白了一件事。”他顿了顿,像是在酝酿措辞,目光定定地看着李虾仁,“我猪油仔这辈子跟定您了。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我上刀山,我绝不下火海。您让我——”
“行了行了。”李虾仁摆摆手打断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目光落在雷洛身上,“雷兄弟,你的事情猪油仔都跟我说了。十万块的事,你不用担心。”
雷洛猛地抬起头,目光撞进李虾仁那双平静的眼睛里。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看不到底,看不到边。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着那双眼睛,心里突然就踏实了。
“老板,我……”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发出几个含糊的音节。
李虾仁站起身,走到那排皮箱前,打开其中一个。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沓沓港币,千元面值的,在阳光下泛着金光。他从箱子里拿出十沓,码成一摞,推到雷洛面前。十沓,十万块,不多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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