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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宇宙是活着的 二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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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4年

种子

林明远没有马上学物理。他回去读完大学,又读了硕士,方向是理论物理。每年假期他都会回普林斯顿,和父亲一起整理那些数据,讨论那些信号。陈远山把林昭的所有笔记都给了他,一页一页,手写的、打印的、画图的,摞起来有半人高。

“这是她的遗产。”陈远山说,“比钱重要。”

2034年春天的一个晚上,他们像往常一样坐在地下室里,等着凌晨的信号。林明远忽然问:“爸,你有没有想过,这个信号可能是发给所有人的?”

陈远山一愣:“什么意思?”

“我是说,我们收到它,是因为我们在听。但如果它一直都在发呢?从一百三十八亿年前就开始发?那它可能发给了无数个文明,只是我们不知道。”

陈远山沉默了一会儿。这个念头他不是没想过,但每次想到都会被他压下去——太庞大了,太遥远了,不是他能想的事。

“那它为什么还在发?”他问。

“也许……”林明远看着屏幕,“也许它是在等我们长大。”

长大。这个词让陈远山想起林昭。她等了他两年,才等到他加入她;她等了四年,才等到那个“hello”;她等了一辈子,也没等到这个世界相信她。

“我们长大了吗?”他喃喃说。

“我不知道。”林明远说,“但我们在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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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5年

突破

那年秋天,一个消息震动了整个物理学界:中国科学技术大学的潘建伟团队,成功实现了全球首个量子纠缠中继通信。

理论上,量子纠缠可以实现超光速的信息传递——不是真正的超光速,而是通过纠缠粒子对的“同时坍缩”,让信息以一种无法被拦截的方式传输。以前的问题是距离:纠缠态会在传输过程中衰减,无法超过几百公里。中继技术解决了这个问题:通过一系列中间节点,把纠缠态像接力棒一样传递下去,理论上可以覆盖全球,甚至地月之间。

陈远山是在新闻上看到这个消息的。他盯着电视屏幕,看着那些科学家在记者招待会上解释原理,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把林昭的数据编码进纠缠粒子对,会怎么样?

不是普通的电磁波信号,是量子纠缠。那种据说可以“超距作用”的诡异联系。如果把那些纹路的信息放进纠缠粒子的一边,然后让成千上万的人同时观测另一边——

“明远!”他冲上楼,找到正在写论文的儿子,“你看这个新闻了吗?”

林明远看完了,抬起头:“你想用纠缠来发信号?”

“不是发。”陈远山眼睛发亮,“是问。我们在问它,用它能理解的方式问。”

林明远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慢慢说:“你是说……把妈妈发现的那个纹路,编码进纠缠粒子对,然后让很多人同时观测,看会不会有什么反应?”

“对。”陈远山说,“如果那个信号真的是某种……智慧,那它应该能理解这种联系方式。量子纠缠是非定域的,是超越时空的,是——”

“是它可能用的语言。”林明远接上去。

父子俩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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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6年

第一个志愿者

想法很好,实现很难。

首先,他们需要纠缠粒子源。这种东西不是能在ebay上买到的——那是国家级实验室才有的设备。其次,他们需要大量的人参与观测。一个人观测和一万个人观测,量子力学的说法是“观测会导致波函数坍缩”,但问题是:多人观测同一个纠缠粒子对,是每个人各自坍缩,还是所有人的意识会叠加?这个问题至今没有答案,因为没人做过这样的实验。

陈远山花了一年时间,联系了五个国家的七个实验室。大部分人听完他的想法就挂了电话。少数几个耐心听完了,然后说:“陈教授,这个太……太玄了。我们是做科学的,不是做灵媒的。”

只有一个例外:瑞士日内瓦大学的尼科·吉辛教授,量子光学领域的权威,以“敢做疯狂实验”出名。他在电话里听完陈远山的描述,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你是想证明意识可以影响量子纠缠?”

“不。”陈远山说,“我想证明宇宙可以理解意识。”

电话那头又是几秒沉默。然后吉辛笑了:“这个比上一个更疯狂。我喜欢。来吧。”

2036年春天,陈远山飞往日内瓦。吉辛的实验室给他提供了两套纠缠光子源,还有一套便携式探测设备。条件是:实验结果必须公开发表,不管结果是什么。

“如果是阴性结果呢?”陈远山问。

“那就发表阴性结果。”吉辛说,“科学不只要找证据,还要找没有证据。你明白吗?”

陈远山明白。他把设备运回普林斯顿,在那间地下室里,开始了新的实验。

第一个志愿者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