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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7章 老郭上台。 (1/4)

“哎呀,谢谢大伙儿啊,

那啥,接下来这位呢,不用我多介绍,大伙儿都认识。说实话,当年我在后台没少看他节目,学了不少东西。这人真有本事,往那一站,就有戏,脑袋光不光头都挡不住那股子劲儿。

咱们俩私下有时候也唠,说这小品呢,得琢磨,得走心。他琢磨了一辈子戏剧,到现在还带着新东西给大伙儿看。我觉着,就冲这份心,咱们得好好感谢感谢他。

来吧,别的我别瞎说了,说多了耽误人家演出。大伙儿鼓掌,欢迎我的老哥”

老赵带头鼓掌,侧身让出舞台。

大幕拉开,舞台上的布景慢慢浮现。一个老式居民楼的客厅,半开放式的阳台连着主厅,中间没有门,只有一道掉了漆的门框。实木沙发的漆面斑驳,扶手上搭着一条旧毛毯,

墙上的奖状框歪了也没人扶正——“1998年度优秀木工”,纸张已经泛黄,边角起了毛。阳台堆着锯子、刨子、墨斗,晾衣绳上挂着两件格子衬衫

观众席安静下来。五百个人看着那个阳台,看着那些工具,没有人说话。这个布景太真实了,真实到像从九十年代的某个居民楼里直接搬过来的。

白夜心说梦不真实嘛,那是陈小二话剧的道具,直接拉过来的,这小品也是话剧一小段改编的。

小陈从侧幕走出来。他穿着一套深色的西装,料子不差,但皱巴巴的,像是从箱子底翻出来的。头发抹了发胶,油光锃亮,能反光。他走到客厅的镜子前——那是一面镶在旧衣柜上的镜子,边框的漆掉了好几块——拽了拽领带,又整了整衣领,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怎么看都不满意。

他回头冲阳台喊了一声:“爸!您那身太寒碜了,换我给您准备的中山装!”

阳台那边传来砂纸摩擦木头的声音,嘶啦嘶啦的,节奏很稳。老陈从阳台探出头来,穿着一件蓝色的工装,袖口卷到小臂,上面沾着木屑,手里还攥着一张砂纸。他看了儿子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工装,语气理所当然:“我穿了几十年工装,换那玩意儿干啥?”

小陈急了,从沙发上拿起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中山装,深灰色的,料子不错,袖口的标签还没撕。他往老爸怀里塞,一边塞一边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小琳第一次来,我跟她说这是咱家的豪宅,您就当帮我撑撑场面!你说你一个戏迷,我这是给你表演舞台,省着你没事在阳台自己瞎练”

老陈抖开那件中山装,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看到袖口那个没撕的标签,嘴角动了一下。

他抬头看着儿子,语气不急不慢:“撒谎。这破房子墙皮都掉了,算哪门子豪宅?这又不是魔都的小洋楼,你对象眼神不好啊,还是脑子不好啊?”

观众笑了,确实眼神正常脑袋正常的都看的出来。

小陈急得跺脚,声音也跟着拔高了:“我和她说咱家马上拆迁了,她家里条件好,我不吹点牛,她能瞧得上我?就演半小时,成不?”

他说完,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瞥了一眼屏幕,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刚才那副着急上火的表情。

“行,”老陈说,“不过拆迁说了几年了,也没动静,万一不拆迁我看你怎么和女孩说,到时候还是鸡飞蛋打,你诚实一点没准…”

虽然埋怨着老陈还是换上中山装。

小陈手机又震了。小陈接起来,脸色从期待变成失望,从失望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放松。他对着电话说了一句:“啊?临时加班?……那好吧,下次再约”,挂了电话,整个人往沙发上一瘫,长舒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

老陈看着儿子:“这下舒坦了?我就说别折腾,撒谎比扛木头还累。”

小陈从沙发上弹起来,瞪着他爸:“还不是为了您能早点抱孙子!您以为我愿意装?撒谎累,演戏就不累了,不都一样是演嘛。”

“那能一样,演戏有不骗人。”

老陈说完拿起砂纸,回到阳台上,继续磨那块木头,嘶啦嘶啦的,他低着头,一边磨一边说了一句:“我年轻时跟你爷爷学木工,他说料子不行,刷多少漆都没用——人也一样。”

小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去上厕所了。

阳台上的老年机忽然响了,铃声是“东方红”,在安静的演播厅里格外响亮。老陈接起来,听了几句,眉头越皱越紧,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老木?……工钱被卷跑了?”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的那种沉,沉得让人心里发紧。

小陈在厕所听见了,问了一句:“谁啊?”

老陈没回答,挂了电话,蹲在阳台角落的工具箱旁边,一动不动。

过了几秒,他忽然站起来,在阳台上来回踱步,步子又快又重,木屑被他踩得四处飞溅。他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这群兔崽子!当初说好了完工就结钱,现在人跑了,三十多个工人等着钱给孩子交学费!”

“不行,我得去找人!我就不信没王法了!”

“不行,我得练练怎么说”

“领导,你说他们都活不下去了,不行,不够苦”

“领导…”

“领导,求求你,…”

小陈从客厅走出来,站在阳台门口,看着他爸的表演?

“爸,”小陈走上前,拍了拍老爸的后背,语气里带着一种指导性的认真,“您这情绪到位了!但动作得夸张点,比如这样——”他学着电视剧里的样子,捶胸顿足,表情扭曲,声音拔高,“我的血汗钱啊!

老陈愣住了。他站在原地,看着儿子在他面前表演讨薪。他推开儿子的手,声音低了下去:“我没演戏。”

小陈没听出来。他以为老爸是在琢磨怎么帮工友“演”一场讨薪戏,掏出手机开始查维权戏码教程,一边翻一边念叨:“爸,您得先哭穷,再亮合同,最后放狠话……我给您当观众,您再来一遍?”

老陈看着儿子那张认真的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别管真假,有用就行”

两人就练了起来,期间又发生了一些笑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