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协议夫妻 (3/3)

门外传来脚步声，老蔫回来了。他手里拎着个布包，脸上带着喜色。

“管事的同意了！”他一进门就说，“我说我老家表妹来投奔我，他没多问就答应了。也是，我这把年纪，突然冒出个亲戚，他大概也觉得正常。”

陈随风点点头：“辛苦你了。”

“还有更好的消息！”老蔫兴奋地说，“老王答应做我们的保人！他说明天就陪我们去民政局办手续！”

陈随风微微一愣：“这么快？”

“早点办完，早点安心嘛。”老蔫不好意思地搓着手，“再说了，你一个单身女子住在我这里，时间长了总会有人说闲话。”

陈随风明白了老蔫的顾虑。在这个年代，未婚男女同住一室确实会招来非议。老蔫这是在为她着想。

“好，就明天。”她说。

老蔫打开布包，里面是几个还热着的包子和一碗豆浆：“我给你带了早饭，快趁热吃。”

陈随风接过包子，心中涌起一丝暖意。这个老实巴交的焚尸工，虽然没什么本事，但心地善良，懂得关心人。或许，这就是“善尚神君”选择他作为自己在人间锚点的原因。

“你也吃。”她把一个包子递给老蔫。

老蔫受宠若惊地接过，憨厚地笑了。

两人默默地吃着早饭，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斑驳的地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斑。这个简陋的房间，第一次有了家的气息。

饭后，老蔫去上工了。陈随风一个人留在房间里，开始规划接下来的行动。

首先，她要尽快恢复体力，掌握那些神通。其次，她要了解这个时代的上海，找到赵文远和苏曼娘的踪迹。最后，她要开始她的教化使命，但具体该如何着手，还需要仔细斟酌。

她走到窗边，望向远处繁华的上海滩。那座城市充满了机遇，也充满了危险。赵文远和苏曼娘此刻一定以为她已经死了，正在享受他们掠夺来的一切。

“等着吧。”她轻声说，眼神冰冷，“我会回去的。以你们意想不到的方式。”

傍晚，老蔫回来了。他不仅带回了晚饭，还带回了一块红色的布料。

“这是……”陈随风疑惑地看着那块布。

老蔫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明天不是要去登记吗？我想着……想着你该有件像样的衣服。这是我用这个月的工钱买的，虽然不是什么好料子……”

陈随风接过布料，那是一块普通的红布，质地粗糙，颜色也不算鲜艳。但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已经是难得的奢侈品了。

“谢谢。”她轻声说，“我很喜欢。”

老蔫憨厚地笑了：“你喜欢就好。我找隔壁李婶帮忙，她手巧，一个晚上就能做件衣裳出来。”

陈随风抚摸着那块红布，心中五味杂陈。这个素不相识的男人，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倾其所有，只为了给她一件体面的衣服。

或许，这就是人性中的善。即使是在最黑暗的角落，也总有光芒闪烁。

当晚，李婶果然来了。她是个热心肠的中年妇女，听说老蔫要结婚，高兴得合不拢嘴。

“早就该成个家了！”她一边给陈随风量尺寸，一边絮絮叨叨地说，“老蔫这个人啊，老实本分，就是命不好。现在可好了，有了你这么个标致的媳妇！”

陈随风微笑着，任由李婶摆布。她注意到李婶的手指粗糙，掌心布满老茧，一看就是常年劳作的人。

“李婶在殡仪馆做什么工作？”她轻声问。

“我在洗衣房。”李婶说，“专门洗那些……那些逝者穿的衣服。虽然晦气，但总得有人干嘛。”

陈随风点点头。在这个乱世，每个人都为了生存而挣扎。李婶，老蔫，还有那些在殡仪馆工作的人，他们都是这个时代的缩影。

量完尺寸，李婶拿着布料匆匆离开了，答应明天一早把衣服送过来。

老蔫显得格外兴奋，在地铺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随风，”他突然问，“等我们登记后，你想办个简单的仪式吗？请几个相熟的工友吃顿饭？”

陈随风想了想，摇摇头：“不必了，简单登记就好。现在时局不好，不要太招摇。”

老蔫有些失望，但还是点点头：“你说得对，现在确实不是张扬的时候。”

黑暗中，两人各怀心事，等待着明天的到来。

对老蔫来说，明天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之一。年近五十，他终于要成家了，虽然这段婚姻与众不同。

对陈随风来说，明天是她新生份的正式开始。从明天起，她将是老蔫法律上的妻子，一个有了合法身份的人。她将以此为基础，开始她的使命。

窗外，月色如水。上海滩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霓虹闪烁，歌舞升平。而在殡仪馆后院的这间小屋里，一场改变许多人命运的交易，即将达成。

尚意随风，教化人心。她的征程，将从这一纸婚书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