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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 开春第一雷:“讨董檄文” (2/3)

并加紧联络荆州的刘表、名义上受他节制的江东猛虎孙坚(实则半独立),试图编织一个以自己为核心的南方势力网络。

邺城,冀州牧韩馥府中。

韩馥独自在书房内,就着跳动的烛火,捧着那份檄文,双手竟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性格本就优柔寡断,此刻更是心乱如麻。他既恐惧董卓睚眦必报的凶残,担心一旦响应,西凉铁骑会跨河而来,将富庶的冀州碾为齑粉。

又害怕若不表态,会立刻成为关东群雄的众矢之的,被斥为“附逆”。

更深层的恐惧在于,自己好不容易攒下的这点家底——钱粮、兵马,会不会在这场看似正义却注定惨烈的大战中消耗殆尽,最终为他人作嫁衣裳?

他急召长史耿武、别驾闵纯、治中从事刘子惠等心腹文武入内问计。

耿武、闵纯等人力劝他紧守冀州门户,高筑墙,广积粮,静观关东群雄与董卓鹬蚌相争,切勿轻易出兵为人前锋,徒损实力。

而刘子惠等人则慷慨陈词,主张冀州乃天下重镇,牧守既食汉禄,当响应大义,且袁本初四世三公,海内人望,应倾力支持其为盟主,共襄盛举。

韩馥被两派意见吵得头晕目眩,左右为难,如坐针毡,最终勉强做出决定:

先分别给袁绍、曹操等人回信,言辞恳切地表示“绝对支持义举,痛恨国贼”,但涉及具体出兵人数、时间、路线乃至粮草供应等实质问题。

则一律含糊其辞,以“需详加筹措”、“谨防胡人异动”等理由拖延,企图在这惊涛骇浪中,寻得一片暂时苟安的孤岛。

至于其他各方:

豫州刺史孔伷,身为清流名士,读罢檄文,扼腕痛泣于国事糜烂,慨然表示将尽起州兵,响应义举。

兖州刺史刘岱,自恃宗室身份,视此为光耀门楣、建功立业的天赐良机,积极整军备战。

陈留太守张邈,素有侠名,与曹操交情深厚,自然成为最坚定的支持者之一,陈留郡更成为曹操起兵的根基之地。

东郡太守桥瑁,曾与曹操共谋讨董(矫三公檄文事),此刻更是毫不犹豫地站在了反董阵营。

山阳太守袁遗(袁绍从兄)、济北相鲍信(曹操早期重要盟友)等人,或因家族立场,或因个人信念,也都纷纷表态支持,或调兵,或输粮。

一时间,关东反董联盟的雏形,在这篇檄文的强力催化下迅速聚合、显现。

然而,在这“同仇敌忾”的表象之下,暗流同样涌动:

各家盘算着出兵多少能既显示诚意又不伤筋骨;盟主谁属关乎战后利益分配,明争暗斗已然开始。

彼此接壤的郡国之间,猜忌与提防从未消除,都怕“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徐州牧陶谦,年迈而持重,接到檄文后,忧虑远大于兴奋。

他既不想开罪于正在凝聚的关东义军,更不愿与兵锋正盛的董卓集团正面交锋。

徐州殷富,他深知自己这块肥肉在乱世中有多诱人,唯恐一旦卷入中原大战,便会引火烧身,或成为盟友觊觎的对象。

深思熟虑后,他决定采取最为谨慎的策略:

先派能言善辩的使者前往陈留等地,表达最诚挚的“道义支持”与对国贼的愤慨。

并承诺提供一定数量的粮秣军资以示心意,但徐州的主力丹阳兵,则严令驻守本境,绝不越雷池一步,首要任务是确保徐州的安宁。

荆州牧刘表、益州牧刘焉,因地缘相对远离中原核心战场,态度更为疏离。

刘表初定荆州不久,境内宗贼势力尚未彻底肃清,北有袁术虎视眈眈,东有孙坚未必全然听话,他根本无暇也无力北上讨董,只求保境安民,对檄文仅作壁上观。

同时暗中加强江陵、襄阳等要地武备,以防不测。

而益州的刘焉,早在灵帝末年便存割据一方之心,对所谓的“讨董勤王”嗤之以鼻,甚至暗中庆幸中原大乱,朝廷威信扫地,使他能更无顾忌地经营自己的“天府之国”,闭关自守。

西凉与并州西北方向,董卓的女婿牛辅及其麾下大将李傕、郭汜、张济等,或接到董卓从洛阳发出的严令,或通过自己的渠道探知了檄文内容,无不惊怒交加。

他们一方面加紧对凉州及三辅(京兆、冯翊、扶风)地区的控制,以血腥手段镇压任何可能的不稳迹象,大肆搜捕“通敌”者。

另一方面,快马向洛阳的董卓告急,或请求增派援军,或狂妄请战,欲主动东出函谷,扫平关东的“乌合之众”。

檄文带来的恐惧与暴戾,让本就军纪堪忧的西凉军团更加躁动不安。

而这份注定要载入史册的檄文抄本,也以幽州府自有的高效情报网络,被第一时间呈递到了涿郡州牧府,稳稳放在了凌云的案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