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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收网之战 (1/4)

渔村的破屋里,油灯如豆。

那老太监仰躺在床上,胸膛起伏得像风箱,每吸一口气都仿佛用尽全身力气。他的眼睛浑浊得近乎失明,却固执地睁着,望着屋顶某个不存在的点。

林晚照坐在床沿,一只手握着他枯柴般的手腕,指尖搭在脉上。那脉象浮滑而细,若有若无,像一根即将断掉的丝线。

公孙策立在床尾,手里捧着纸笔,却一个字也没写。他只是看着那张渐渐失去血色的脸,喉结微微滚动。

“钱公公,”林晚照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您刚才说,上巳节那天,太后见过一个人。那个人……是谁?”

老太监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声音。

林晚照俯下身,将耳朵凑近。一股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是生命即将燃尽的味道。

“……慎……慎之……”

公孙策瞳孔一缩。

“慎之?”他上前一步,“公公,‘慎之’是一个人,还是一个代号?”

老太监的眼珠转了转,似乎在努力聚焦。他望着公孙策的方向,嘴唇翕动得更厉害了,却只能发出气声:

“不……不是……是……那个人……就是……”

他剧烈地咳起来,喉咙里发出痰音。林晚照赶紧将他扶起,轻轻拍打他的背。咳出的痰液里带着血丝,落在被褥上,洇开暗红色的花。

公孙策倒了一碗水递过去,老太监却推开,只是死死盯着林晚照,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有了一点光——那是回光返照的亮。

“他……他如今……就在……福州……”他断断续续地说,每个字都像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当年……他……他替太后……办过……很多事……后来……后来……”

“后来怎样?”公孙策急问。

老太监的手突然攥紧林晚照的手腕,力气大得出奇,指甲几乎掐进肉里。他的脸扭曲起来,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后来……他……他知道了……太多……太后要……杀他……他就……逃了……”

林晚照忍着疼,声音依旧平稳:“逃到福州?他现在叫什么?在哪里?”

“他……他改名……姓……姓……”老太监的眼珠往上翻,嘴唇剧烈颤抖,却怎么也吐不出那个字。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展昭的声音压低着传进来:“有人靠近!至少五个!”

公孙策脸色一变。

老太监仿佛也感觉到了什么,猛地挣扎起来,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林晚照拽向自己,嘴巴凑到她耳边,用气声说了几个字。

林晚照的瞳孔骤然收缩。

老太监的手松开了,整个人瘫软下去。那双眼睛还睁着,却已没了光。

林晚照缓缓直起身,看着那张定格在惊恐中的脸,沉默了一息,伸手合上他的眼皮。

“他说了什么?”公孙策问。

林晚照没有回答,只是转头望向门口。门外已传来短兵相接的声音,展昭的厉喝、刀剑碰撞、闷哼和倒地声。

片刻后,门被推开。展昭提着剑跨进来,剑尖滴着血,面色冷峻:“五个,都解决了。是死士,嘴里藏了毒,没留活口。”

他看向床上老太监的尸体,眉头一皱:“他……”

“走了。”林晚照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块帕子,轻轻擦去手腕上被掐出的血痕。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消化什么。

公孙策上前,低声道:“林姑娘,他最后说的那个名字……”

林晚照抬起头,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里。海浪声远远传来,像无数人在窃窃私语。

“他说,”她的声音极轻,却让公孙策和展昭都屏住了呼吸,“那个人,姓程。当年在太后宫里,是掌事太监。后来以‘病故’之名消失,其实逃到福州,改姓埋名,做起了……香料生意。”

公孙策脑中电光石火,脱口而出:“程……程福贵?!”

林晚照看向他。

公孙策脸色铁青:“福州最大的香料商人,程福贵!他的铺子就在南台码头边上,跟番商往来密切!陈三眼那条‘海鹞号’龙舟上的火药,据说就是他提供的!”

展昭倒吸一口凉气。

林晚照静静道:“老太监说,程福贵手里,有一本账。太后这些年经手的所有‘私事’,都记在那本账上。那是他保命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