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6章 往事剑痕 (1/6)

雨下了一夜,天亮时才停。

展昭站在一座废弃的山庄门前,青石台阶上积了水,倒映着他修长的身影。他穿着寻常的青色劲装,腰间悬剑,剑穗被雨水打湿,沉甸甸地垂着。

门上无匾,石狮残破,野草从砖缝里疯长出来,已经没过脚踝。荒废了至少二十年。

他没有进去,只是望着那两扇紧闭的木门,目光复杂得像这雨后的天——明明放晴了,却还有云压着。

身后传来脚步声。

“就是这里?”

雨墨从一棵歪脖子树后探出头,满脸好奇。他穿着一身半旧的短褐,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逃荒的小乞丐——这是他们惯用的伪装。

展昭没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雨墨蹦跳着凑上来,左右打量那破败的大门:“展大哥,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什么世家?看着也不怎么样嘛,比我老家村子还破。”

展昭沉默了一息,缓缓道:

“二十年前,这里叫‘剑庐山庄’。庄主姓沈,是东南第一剑客。江湖上的人说,他的剑法,能斩断雨丝。”

雨墨瞪大眼睛:“这么厉害?那后来呢?”

“后来……”展昭的喉结动了动,“一夜之间,满门覆灭。凶手是谁,至今是个谜。”

雨墨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往展昭身边靠了靠:“那……那咱们来这儿干嘛?挖坟啊?”

展昭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按在斑驳的门板上。

木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一股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院子里杂草丛生,几乎看不清原来的路径。残垣断壁间,几株野花开得正艳,红得像血。

展昭跨过门槛,一步步向里走去。

雨墨跟在身后,大气不敢出。

穿过荒草淹没的庭院,来到正堂。屋顶塌了一半,阳光从破洞里漏下来,照在地上一个模糊的印记上——那是用剑刻出来的,一道深深的痕迹,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坍塌的香案前。

展昭在那道剑痕前站定。

雨墨凑过去看,嘴里嘀咕:“这剑法……好像有点眼熟……”

话没说完,他猛地抬头,瞪着展昭:

“展大哥,这、这和你平时练的那套剑……”

展昭闭上眼。

二十年前,师父第一次教他这套剑法时,也是在这样一个雨后。

“看好,昭儿。这套剑,叫‘断雨’。练到极致,连落下的雨都能斩断。”

“师父好厉害!那我能练成吗?”

“你能。”师父的手按在他头顶,那只手粗糙,却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因为你姓展。展家的人,天生就该练这套剑。”

他信了。

一信就是二十年。

直到三天前,包拯把那本“慎之录”的副本给他看。

“展昭,”包拯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知道当年剑庐山庄灭门的真相吗?”

他愣住了。

包拯翻开账册,指着一行字:

“庆历五年,剑庐山庄庄主沈鹤年,因拒绝与常公公合作走私军械,被诬通敌,满门抄斩。经办人:福州指挥使展云峰。”

展云峰。

他的父亲。

展昭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泛白。

“大人……我父亲……”

“你父亲当年是福州指挥使,奉密旨行事。他大概不知道,那道密旨,是假的。”包拯合上账册,目光复杂地看着他,“你师父沈鹤年,是他唯一放走的人。因为沈鹤年手里抱着一个婴儿——那个婴儿,是你。”

雨墨的声音把他从回忆里拉回来:

“展大哥?展大哥!你脸色好白,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