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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海上追逃 (2/8)

陈三眼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十三个人,冲出来的只有七个。剩下的六个,倒在血泊里,有的还在挣扎,有的已经不动了。

“走!”他一夹马腹,冲进夜色。

身后,大牢的火光冲天而起,锣声、喊声、惨叫声混成一片。

福州城的夜,被彻底撕碎了。

卯时三刻,天刚蒙蒙亮。

包拯站在大牢后门的巷子里,脸色比平日更黑。

地上躺着六具尸体——老李、老周、四个来不及反应的兵卒。血迹从后门一直延伸到巷口,拖出长长的痕迹,像一条扭曲的蛇。

公孙策蹲在一具尸体旁,仔细查看伤口。他翻过尸体的手,看了看指甲缝,又扒开衣领看了看脖颈,眉头越皱越紧。

展昭站在巷口,望着远处的马蹄印,一言不发。他的伤还没好透,腰间的纱布渗出一丝血色,但他执意要来。

包拯走到公孙策身边:“怎么说?”

公孙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低声道:

“大人,学生发现几处蹊跷。”

“讲。”

“第一,后门的锁。学生问过牢头,这锁每日酉时落锁,卯时开锁,钥匙只有三把——牢头一把,典狱长一把,府台大人一把。但学生方才查看,锁芯没有被撬过的痕迹,是用钥匙打开的。”

包拯目光一凝。

公孙策继续道:“第二,换班的时辰。按规矩,子时三刻是后门换班的点,老李应该在那时候被换下来。但学生问了昨夜当值的兵卒,他们说,换班前一刻钟,有人送来一坛酒,说是典狱长赏的。他们喝了,然后……”

“然后?”

“然后睡到了寅时。”公孙策的脸色很难看,“酒里下了蒙汗药。”

包拯沉默。

公孙策走到第三具尸体旁——是那个打更的老周。他指着老周喉咙上的伤口:

“第三,这个人的伤口,和其他人不一样。”

展昭走过来,低头细看。

老周的伤口在腰后,一刀贯穿肾脏。但公孙策翻开他的衣领,后颈处还有一道浅浅的勒痕。

“有人先勒晕了他,再补的刀。”公孙策道,“但其他尸体,都是一刀毙命,没有多余动作。”

包拯的目光落在那道勒痕上,许久没动。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收尸的衙役偶尔的低语,和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辘辘声。

终于,包拯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钥匙有三把。牢头的还在身上,没动过。府台大人的,昨晚在府衙,有人作证。典狱长的……”

他顿了顿,看向公孙策。

公孙策会意:“学生这就去查。”

包拯点点头,又看向老周的尸体。

“这个打更的,”他说,“他看见的,不只是老李的尸体。”

展昭皱眉:“大人的意思是……”

包拯没有回答,转身向巷口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背对着他们,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样砸在他们心上:

“查。从典狱长开始,到大牢里的每一个狱卒,再到昨晚在码头过夜的每一个人——谁帮他们开的门,谁帮他们拖的时间,谁……”

他回过头,目光幽深得像夜里的海:

“谁给陈三眼,递的那把刀。”

典狱长叫周世安,五十来岁,干了大半辈子牢头,脸上的皱纹比树皮还深。

他被带到包拯面前时,两条腿抖得像筛糠。

“包、包大人……下官冤枉!下官真的不知情!那钥匙……那钥匙一直在下官身上,从没离过身!”

包拯看着他,没有说话。

公孙策在一旁问:“昨夜酉时到子时,你在何处?”

“在、在家!和拙荆一起!她可以作证!”

“有人来找过你吗?”

“没、没有……”

“你离开过家吗?”

“没……”

“那钥匙,”公孙策盯着他的眼睛,“可曾借给过旁人?”

周世安张了张嘴,忽然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