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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暗巷追兵 (2/3)

“我提议,”林小山严肃地说,“回去跟张宝决一死战吧,至少死得比较有尊严。”

“别废话。”程真第一个踏上木板,它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轮到牛全时,木板终于不堪重负,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缝。牛全的脚猛地往下陷——

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他的后领。霍去病不知何时已经过到对岸,用拆开的戟杆部分当钩杆,把他硬生生提了过来。

“谢、谢谢霍哥……”

“你该减肥了,商人。”霍去病面无表情地收回戟杆。

第三关是最致命的:他们必须穿过一小片相对开阔的“广场”,那里有几个孩子在踢一个破皮球,边缘坐着几个眼神游移的男人——可能是眼线,也可能是单纯的无业游民。

“没时间绕路了。”阿罗娜看着天色,“寡妇的哭嚎时间快到了,那是我们最好的潜入掩护。”

苏利耶深吸一口气,突然弯下腰,抓起一把泥土抹在自己脸上,又把头发扯乱。他踉跄着走向那几个男人,伸出手,用虚弱颤抖的声音说:“行行好……我儿子病了,给点钱买药……”

王子殿下此刻活脱脱就是一个濒临崩溃的贫民父亲。

一个男人嫌恶地挥手:“滚开!老子自己都没钱!”

但就在他注意力被苏利耶吸引的瞬间,其他人猫着腰,借着几处破烂帐篷的阴影,迅速掠过广场边缘。

最后一个通过的是林小山。他经过时,听到苏利耶还在那边可怜巴巴地哀求:“求求你们……他烧得很厉害……”

“演技派啊殿下。”林小山心里嘀咕。

“哭泣寡妇之屋”比描述的还要破败。歪斜的木板墙,茅草屋顶塌了一半,门板虚掩,里面黑漆漆的。如苏利耶所说,远处传来隐约的、有节奏的哭嚎声,哀怨绵长,听得人心里发毛。

“她每天这个时间会去城墙根哭一个小时,”苏利耶低声说,“我们有一个小时。”

屋内陈设简单到近乎没有:一张破草席,一个缺口的陶罐,墙角堆着些干草。没有地窖入口,地板确实是直接铺在土地上的。

“现在呢?”牛全问,“我们就在这里干坐着等?”

“不。”霍去病突然走到屋子中央,用脚轻轻踩踏地面。咚咚声在某处变得略显空泛。他蹲下,用手指抠开一块松动的木板。

下面不是地窖,而是一个浅坑,坑里放着一个用油布包裹的、一尺见方的木盒。

苏利耶的脸色变了:“这不是……我父亲在位时设立的‘信使密匣’?只有王室密使才知道的紧急通讯点,每个点只使用一次。这个点应该在二十年前就废弃了才对。”

木盒没有锁。霍去病打开它。

里面没有信件,只有一块折叠整齐的、布料上乘的深蓝色头巾。头巾上,用金线绣着一个精致的符号:缠绕的双蛇,中间是一柄短剑——这是摩揭陀王室内卫部队“暗鳞”的徽记。

头巾下压着一张薄羊皮纸,上面只有一句话,用优雅的花体字写着:

“殿下,并非所有眼睛都忠于摄政王。哭嚎停止时,东墙第三块松动的砖。小心算盘声。”

没有落款。

地窖里一片死寂。只有远处寡妇的哭嚎,像背景音乐般持续着。

“陷阱?”程真握紧了斧柄。

“如果是陷阱,来的就该是军队,不是一条头巾和一句谜语。”苏文玉仔细检查头巾,“布料是宫廷织坊三年前的工艺,金线磨损程度符合秘密使用状态。暗鳞徽记的绣法……是左针起手,这是老内卫长特有的习惯,他五年前‘病逝’了。”

苏利耶拿起头巾,手指摩挲着徽记,眼神复杂:“所以……父亲留下的影子,还在。”

“但也有可能是张宝的将计就计,”林小山说,“他知道你们王室这些弯弯绕绕,故意放个诱饵,等我们去碰那块砖,然后——”

话没说完,外面街道上突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哗。

不是士兵粗暴的搜查声,而是……算盘声?

清脆、规律、不紧不慢的算盘珠子碰撞声,由远及近,在贫民窟的嘈杂声中,清晰得诡异。

与此同时,寡妇的哭嚎声,戛然而止。

比平时早了整整半个小时。

“他算到了。”霍去病低声说,手已经握住了戟杆。

算盘声停在屋外不到十米的地方。一个斯文、略带江东口音的声音响起,温和得像在问候老朋友:

“苏伦先生,或者该称呼您……殿下?躲猫猫游戏很有趣。但您是否知道,这间屋子每块木板的厚度、地面每处凹陷的深度,甚至那位寡妇夫人每日哭泣的时长变化,都可以纳入计算?”

是吴猛。

“您带来的那些外邦朋友,”算盘声又响了几下,仿佛在结算,“他们很有趣。那个能召唤雷霆的小盒子,那个能看穿墙壁的甲虫……这些‘法宝’,放在天师道,能救多少人?能炼多少丹?何必跟着一个落魄王子,在粪堆里打滚呢?”